暗河奔湧,水聲隆隆,在空曠的地下洞窟中迴盪。劉鎮西與雲素衣剛為發現疑似出口而心喜,身後通道傳來的細微人聲與衣袂摩擦聲,卻讓兩人瞬間繃緊心絃。
“有人來了,至少三人,修為不明,來者不善。”劉鎮西壓低聲音,迅速將黑色指引令牌和得自玄嶽宗執事的儲物袋收起,目光在暗河與身後通道口快速掃視。
雲素衣點頭,月華之力悄然流轉,氣息愈發清冷內斂,如同蓄勢待發的月光。她同樣聽出後方之人話語中的貪婪與惡意。
此刻形勢危急。前有暗河阻路,水下氣息隱晦不明,渡河需時,且渡河工具僅有一艘腐朽小舟。後有追兵逼近,若被堵在此處洞窟,兩面受敵,凶多吉少。
“先藏身,觀其虛實。”劉鎮西當機立斷,傳音道。洞窟邊緣巖壁嶙峋,多有凹陷與石筍,可供藏匿。兩人身法展開,悄無聲息地掠至一處巨大石筍後方陰影中,收斂氣息,屏息凝神。
剛剛隱匿妥當,通道口人影閃動,三人魚貫而入。為首者是個身穿褐色短打、面容精悍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厚背砍刀,氣息剽悍,有煉氣八層修為。其後一人身著錦袍,面白無鬚,眼神閃爍,手中把玩著兩枚鐵膽,修為在煉氣七層巔峰。最後一人是個乾瘦老者,佝僂著背,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柺杖,行走間悄無聲息,修為亦是煉氣八層,但氣息陰柔,給人危險之感。
“哦?好大一條暗河!”精悍漢子掃視洞窟,目光落在對岸的階梯與隱約天光上,眼中閃過喜色,“出口!他孃的,總算要離開這鬼地方了!”
“龐老大,莫急。”錦袍男子停下手中鐵膽,目光落在暗河邊那艘腐朽木船上,又瞥了眼湍急的河水,陰明一笑,“渡河工具僅此破船,且這河水之下,恐怕不太平。”他神識掃過河面,顯然也察覺到水下的異樣。
那乾瘦老者眯著眼,鼻子微微抽動,聲音嘶啞:“此地殘留靈氣波動,混雜陰穢與月華之力,還有一絲淡淡的藥香……不久前有人在此交手,且服用了滋養神魂的靈物。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還得了好處。”
此言一齣,龐老大和錦袍男子眼神頓時銳利起來,三人不約而同地散開神識,仔細探查洞窟。劉鎮西與雲素衣雖斂息功夫不錯,但方才激戰與服用玉髓蘭實,難免殘留些許痕跡,且這洞窟雖大,能藏人之地有限。
“石筍後面,出來吧!”龐老大忽然暴喝一聲,厚背砍刀指向劉鎮西二人藏身之處,刀氣隱隱鎖定。原來他修有一門探查類秘術,對生機波動較為敏感,雖未完全看破隱匿,但已察覺異常。
劉鎮西心知藏不住,與雲素衣對視一眼,坦然從石筍後走出。既然已被發現,不如大方現身,見機行事。
“嘿,果然有人!還是個小白臉和一個小美人!”龐老大見到雲素衣絕美容顏,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但很快被貪婪取代,他盯著劉鎮西,獰笑道,“小子,把你們在此地得到的東西交出來,再告訴爺爺怎麼安全過河,或許可以饒你們一命!”
錦袍男子目光在雲素衣身上流轉,尤其是在她腰間儲物袋和手中月輪法器上多停留了一瞬,皮笑肉不笑:“這位仙子氣度不凡,想必出身名門。在下錦州城趙家趙明德,兩位若能行個方便,交出所得,我趙家可保二位安然離開遺蹟。”話雖客氣,但語氣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乾瘦老者則一言不發,渾濁的老眼在劉鎮西身上掃過,尤其在劉鎮西胸口位置(黑色石碑碎片所在)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未多言。
劉鎮西心中冷笑,這三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陰惻惻的,都不是易與之輩。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三位道友請了。在下與師妹偶然至此,並未得什麼寶物,只是尋路欲出。這暗河兇險,我等亦不知如何安全渡過。”
“放屁!”龐老大怒道,“沒得寶物?那藥香殘留是假的?還有此地靈力波動混亂,分明經過激戰!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煉氣八層的氣勢壓迫而來。
雲素衣踏前一步,月華微放,將那氣勢抵住,清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月華殿弟子,豈是任人欺凌?”她直接亮出來歷,意在震懾。
“月華殿?”龐老大和趙明德都是一愣,顯然聽過這個名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龐老大眼中兇光更盛:“月華殿又如何?這遺蹟之中,殺人奪寶,死無對證!區區兩個煉氣期弟子,殺了也就殺了!”
趙明德眼神閃爍,顯然也在權衡。月華殿不好惹,但若能在此神不知鬼不覺做掉兩人,收穫可能不小……那乾瘦老者依舊沉默,但手中烏木柺杖微微抬起,已是準備動手。
劉鎮西心知難以善了,對方三人實力不弱,兩名煉氣八層,一名煉氣七層巔峰,己方雖然修為有提升,但云素衣傷勢未愈,自己連番激戰消耗亦不小,硬拼不利。他腦中急轉,目光掃過暗河,又看向那艘破船,忽然心生一計。
“三位道友且慢!”劉鎮西忽然開口,手一翻,掌中出現一個玉盒,正是之前盛放庚金丹的那個玉盒(丹藥已被他收起,換成了幾塊下品靈石和一枚無用的礦石),“既然三位不信,此物乃我二人偶然所得,願意獻上,只求買路。”說著,他將玉盒拋向龐老大。
龐老大下意識接住,開啟一看,只是幾塊下品靈石和普通礦石,頓時大怒:“小子耍我!”就要動手。
然而,就在玉盒丟擲的瞬間,劉鎮西已暗中傳音雲素衣:“雲姑娘,攻那錦袍人,全力一擊,然後隨我衝,奪船渡河!”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體內殘餘的、煉化怪蛇核心得來的一縷精純陰寒之力,混合一絲混沌真元,注入手中一直扣著的一樣東西——正是之前怪蛇被斬斷、化作黑水腐蝕地面後殘留的幾片細小鱗甲狀物質!這鱗甲蘊含劇毒陰穢,他一直留著以備不時。
鱗甲混合著陰寒之力,被他以“飛蝗石”手法甩出,目標並非龐老大,也不是趙明德,而是那一直沉默、給他危險感最強的乾瘦老者!同時,他腳下一蹬,身如離弦之箭,撲向那艘破舊木船!
雲素衣與他早有默契,幾乎在劉鎮西出手的同時,她蓄勢已久的月華之力猛然爆發,身後明月虛影光華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月白光輪,帶著刺骨寒意,旋轉著斬向趙明德!這一擊,她毫無保留,乃是月華殿秘傳殺招“寒月輪”,威力極大,但消耗也巨。
事出突然,那乾瘦老者沒料到劉鎮西會突然攻擊他,且攻擊之物詭異陰毒,倉促間揮動烏木柺杖格擋,黑色鱗甲撞在柺杖上,“嗤”地爆開一團腥臭黑霧,老者臉色一變,急忙後退閃避黑霧,一時被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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