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了不知多久,前方驟然一空,兩人從管道中跌落,“噗通”、“噗通”兩聲,墜入一片溫度略低、但依舊滾燙的暗紅色岩漿湖中!湖水不深,僅及腰腹,但灼熱難當。
劉鎮西掙扎著站起,環顧四周。這裡是一個比上層洞廳小許多的地下岩漿湖,湖水暗紅,咕嘟冒著氣泡,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一種奇異馨香混合的味道。湖心有一座數丈方圓的黑色石臺,石臺中央,赫然插著一柄通體暗紅、造型古樸、表面佈滿細密裂紋的長劍!長劍半截沒入石臺,劍身周圍繚繞著凝若實質的暗紅色煞氣,不斷有火星從劍身裂紋中迸出。而那股強烈的、吸引黑色石碑碎片的同源感應,正是來自這柄劍……或者說,來自劍柄末端鑲嵌著的一顆不起眼的、與黑色石碑碎片材質相似的暗灰色石塊!石塊僅有拇指大小,佈滿裂痕,暗淡無光,但氣息蒼茫厚重,與黑色石碑碎片同源,只是似乎被長劍的煞氣與地火之力侵蝕、汙染,性質變得暴戾灼熱。
“又一塊……被汙染的‘鑰碎’?”劉鎮西心中明悟。這柄劍,恐怕是古修遺留,以這“鑰碎”為基,引地火煞氣淬鍊,卻最終失控,劍毀碎殘,鑰碎也被汙染,與此地地火煞氣融為一體,形成了上方那可怕的火煞魂王與古禁制。而這岩漿湖,恐怕是更深層的地火靈脈分支。
“必須……拿到它……”劉鎮西喘著粗氣,每說一句話都牽動背後傷勢,劇痛鑽心。黑色石碑碎片對那塊暗灰色石塊(鑰碎)的渴望無比強烈,若能吸收,碎片定能修復不少。但此地煞氣濃郁,那長劍雖殘,煞氣逼人,絕非易與。
他看向雲素衣,她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正勉力以月華之力驅散侵入體內的火煞,對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暫時無力再戰。
劉鎮西吞下幾粒療傷丹藥,又取出那株九葉炎心果。果實在懷,散發著溫潤精純的火靈之力,稍稍緩解了他的痛楚。他心一橫,摘下一片赤金色的葉片,塞入口中。葉片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不僅快速修復著灼傷的經脈皮肉,更將侵入的火煞之氣逼出、煉化,甚至那股怨魂之力,也被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中和消弭。混沌珠更是歡快旋轉,將這股精純能量迅速轉化為混沌真元,補充著他近乎乾涸的丹田。
一片葉片,竟讓他傷勢穩定,真元恢復了小半!九葉炎心果,果然神效!他沒有繼續服用,此物珍貴,需留待關鍵時刻。他將靈果小心收起,又摘下一片,遞給雲素衣。
雲素衣沒有推辭,服下葉片,蒼白的面色頓時湧上一抹紅潤,氣息也穩定了許多。
“雲姑娘,為我護法片刻,我需取那劍上之物。”劉鎮西沉聲道,目光堅定地望向湖心石臺上的殘劍。碎片必須得到,否則上方禁制若穩定,火煞魂王尋蹤而下,或是洞外敵人尋隙闖入,皆是死路。
他一步步踏入滾燙的岩漿湖,混沌真元護體,走向石臺。越是靠近,煞氣越重,灼熱越盛,更有無形的鋒銳劍意刺骨。黑色石碑碎片烏光自主護體,抵抗著煞氣與劍意。
登上石臺,距離殘劍僅三步之遙。劉鎮西停下,凝視這柄殘劍。劍身暗紅,裂紋密佈,彷彿隨時會碎裂。劍柄末端,那顆暗灰色的鑰碎,與劍身似乎被某種奇異的力量熔鍊在一起,散發著混亂而危險的氣息。
他伸出手,緩緩抓向劍柄。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異變陡生!
殘劍之上,那些裂紋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一道虛幻的、充滿暴戾與不甘的殘念,攜帶著滔天煞氣與鋒銳劍意,順著劉鎮西的手指,猛地衝入他的識海!
“吾之劍……煞血……融魂……鎮於此……萬載不甘……爾等小輩……也敢覬覦……成為劍煞血食吧!”瘋狂的意念,混合著無盡煞氣與灼熱劍意,在劉鎮西識海中炸開,要將他神魂撕碎、汙染、吞噬!
這殘劍之中,竟殘留著古修劍主的一縷瘋狂殘念!比之前霧隱鬼林殘碑中的魔念,更加暴戾、更加鋒銳!
劉鎮西身體劇震,七竅再次滲血,但他眼神卻無比冷靜,早有預料!在殘念侵入的瞬間,他觀想的混沌神人虛影、黑色石碑碎片的鎮封烏光、混沌珠的蒼茫氣息,三者齊動,在識海中佈下三重防線,與那瘋狂劍念、滔天煞氣狠狠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抓向劍柄的手,沒有絲毫停頓,穩穩握住!
觸手灼燙,彷彿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恐怖的煞氣與劍意順著手臂經脈,瘋狂湧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如被千刀萬剮,灼痛無比。體內剛剛被九葉炎心果葉片壓下的火煞之氣,也被引動,內外交攻!
“給我……鎮!”劉鎮西嘶吼,嘴角鮮血狂湧,不管不顧,全力催動《混沌驚雷訣》,混沌真元化作磨盤,瘋狂煉化、吞噬侵入的煞氣與劍意!黑色石碑碎片烏光大放,不僅護持識海,更蔓延向手臂,鎮壓、剝離著劍柄末端那顆被汙染的暗灰色鑰碎!
鑰匙碎片似乎感應到同源本體的呼喚與鎮壓,微微震顫,與殘劍的聯絡開始鬆動。而殘劍中的瘋狂劍念,感應到鑰碎要被剝離,更加暴怒,衝擊更烈!
這是一場在劉鎮西體內、識海中同時進行的、兇險萬分的拉鋸與吞噬!他的身體成了戰場,經脈不斷被破壞,又被九葉炎心果的藥力和混沌真元修復;識海不斷被衝擊,又被三重防線穩固。痛苦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的意志淹沒。
雲素衣在石臺下看得心驚肉跳,卻無法插手,只能全力警戒四周,同時祈禱。
時間一點點過去。殘劍上的紅光忽明忽暗,劉鎮西握著劍柄的手,皮肉已被煞氣灼燒得焦黑,可見白骨,但他依舊死死握住,如同雕塑。他體內氣息混亂狂暴,時而攀升,時而跌落,面色時而赤紅如血,時而蒼白如紙。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時辰。
殘劍之上的紅光,驟然熄滅。那顆暗灰色的鑰碎,“咔嚓”一聲輕響,與劍柄分離,被黑色石碑碎片的烏光包裹,沒入劉鎮西胸口。而殘劍則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劍身上的裂紋迅速擴大,“嘩啦”一聲,徹底碎裂,化作一堆暗紅色的金屬碎屑,散落在石臺上。
侵入劉鎮西體內與識海的煞氣劍意,失去了源頭,被混沌真元與石碑碎片合力,迅速鎮壓、煉化、吸收。一股精純而磅礴的、混合了地火煞氣、古修劍意、以及鑰碎本源的奇異能量,反饋回劉鎮西體內。
“噗!”劉鎮西再次噴出一口淤血,這血竟帶著暗紅與金色,落在地面嗤嗤作響。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在噴出這口血後,陡然攀升,迅速穩定,最終穩固在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煉氣大圓滿,僅一步之遙!他的經脈、肉身,在連番破壞與修復中,被淬鍊得更加強韌,混沌真元也變得更加凝練、厚重,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煞氣。神魂更是經歷兩次魔念、殘念衝擊,變得凝實無比,遠超同階。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湛,雖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銳利。背後那恐怖的灼傷,在九葉炎心果藥力與修為突破的雙重作用下,已然結痂,不再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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