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交出蓮葉!”楚狂第一個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身化血光,疾撲而去。他離金蓮最近,卻失之交臂,心中憋悶暴怒,豈容嶽峰撿便宜?
斗笠老者和月白女子也幾乎同時動了,目標同樣是那道射向嶽峰的蓮葉。王玄陵目光微閃,瞬間權衡,地火金蓮墜池,下落不明,但池邊有赤陽庚金珠氣息,劉鎮西也可能出來,此地需人看守,而那蓮葉亦是重寶……他看了一眼冷麵青年和嬌俏少女。
冷麵青年會意,低聲道:“師尊,我去取蓮葉,師妹留下。” 說罷,身形如劍,直射向那道射向穹頂的蓮葉。嬌俏少女則乖巧地留在王玄陵身邊,警惕地注視著熔岩池。
新一輪的爭奪,因三片蓮葉,再度爆發!只是這一次,核心從地火金蓮,變成了分散的三片蓮葉,以及那深不可測、吞噬了金蓮和劉鎮西的庚金地火池。
誰也沒想到,這場由金丹級(或以上)強者主導的遺藏核心爭奪,最終的變數,竟是一個無人看重的重傷煉氣小修。而他此刻,正面臨著跳池之後,真正的生死考驗。
冰冷,刺骨的冰冷,隨即是焚盡一切的灼熱,更有無數細密鋒銳的氣息,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這是劉鎮西跳入庚金地火熔岩池的瞬間,最直接的感受。即便有赤陽庚金珠爆發的混沌色光芒護體,那恐怖的庚金地火之力,依舊透過光罩,絲絲縷縷地侵蝕而來。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懷中赤陽庚金珠滾燙無比,其中蘊含的純陽道韻與庚金精華被急速消耗,化作光罩的能量補充,但依舊入不敷出。
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來自四面八方沸騰的熔岩,擠壓著他的護體光罩,也擠壓著他的身體,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內臟彷彿要移位。視線所及,只有一片暗金色、緩緩蠕動流淌的灼熱“岩漿”,神識離體不過尺許,便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要死在這裡了嗎?”絕望的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劉鎮西狠狠掐滅。不!不能放棄!赤陽金珠的指引還在,混沌源氣的渴望更甚!下方,一定有生機!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肉身與神魂的雙重痛苦,拼命催動丹田內所剩無幾的混沌源氣,注入赤陽庚金珠,同時竭力感知著那微弱的指引方向——來自下方,池底!
下沉!不斷地下沉!四周的熔岩從暗金色,漸漸變成一種更加深沉、近乎黑色的暗金,溫度更高,鋒銳之氣更盛,壓力也更大。護體光罩被壓縮到僅貼體表,光芒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劉鎮西七竅開始滲血,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被無盡熔岩吞噬同化的剎那——
“咚!”
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隔膜,周遭那恐怖的擠壓感和灼燒感驟然一輕!暗金色的熔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色的柔和光芒。
劉鎮西重重地摔落在堅實的地面上,護體的混沌色光罩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消散。赤陽庚金珠也光華黯淡,溫熱不再,彷彿耗盡了力量。他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渾身如同散了架,沒有一處不痛。但他還活著!他成功地穿過了那恐怖的庚金地火熔岩層,來到了池底!
他艱難地抬起頭,打量四周。這裡是一個不大的、僅有數丈方圓的封閉石室。石室呈圓形,牆壁、地面、穹頂,皆是一種溫潤的赤紅色玉石築成,玉石內部,有金色的、如同脈絡般的光華緩緩流淌,散發出精純而溫和的陽和之氣與庚金之氣,正是庚金地火精華,但遠比池中熔岩溫和馴服。
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陷,裡面流淌著約莫一碗口大小、濃稠如漿、散發著七彩光暈的液體。液體上方,氤氳著淡淡的金色霞氣,霞氣之中,隱約有細微的大道符文生滅。僅僅吸上一口霞氣,劉鎮西便覺體內劇痛消減了幾分,乾涸的經脈中竟生出絲絲暖流。
“這是……地火金蓮的……本源蓮液?還是庚金地火精華凝聚的……地心玉髓?”劉鎮西震撼,這小小一汪液體,其中蘊含的靈性精華與道韻,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靈物都要磅礴精純!難怪赤陽庚金珠和混沌源氣會如此渴望!
而在這汪珍貴液體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物——正是那朵隨著他一同墜下的地火金蓮!此刻的金蓮,光華內斂,僅有拳頭大小,通體赤金,晶瑩剔透,蓮瓣微合,靜靜躺在那裡,彷彿陷入了沉睡。但它散發出的氣息,與那小池中的液體同源,甚至更加精純浩大。
劉鎮西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地火金蓮!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頂級靈物,竟然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還有這疑似蓮液或地心玉髓的珍寶!
但他強行壓下立刻撲上去的衝動。赤陽真人設下如此禁制,將核心藏於地火池底,豈會沒有防護?他目光掃視石室。除了中央的蓮液和金蓮,石室空空如也,並無他物。但在正對著他的那面赤紅玉壁上,他看到了幾行字。
那是用指力刻入玉石深處的字跡,鐵畫銀鉤,筆力遒勁,透著一股灼熱不屈、直指大道的意蘊:
“餘,赤陽子,縱橫八百載,覓長生,求超脫。然大道難期,壽元將盡,不甘道統湮滅,留此地火金蓮一縷本源,與地心玉髓一汪,待有緣。”
“後世小子,能抵地火焚身之痛,至此石室,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為。然,欲得吾遺澤,需承吾因果。”
“玉髓可洗筋伐髓,蓮之本源可固本培元,然二者皆不可直接服食,需以特殊法訣煉化,法訣在此壁之後,有緣者自可得之。然,得法訣,即承吾‘赤陽道統’,需立誓:他日若修為有成,需為吾了卻一樁因果,誅殺‘九幽老魔’殘魂,取其‘九幽玄煞珠’,祭於吾靈前。若違此誓,道心反噬,修為盡廢,神魂永墮九幽。”
“若不願,可取玉髓三滴,蓮瓣一片,自尋出路離去,不得洩露此地半分。石室之頂,有單向傳送陣,可通外界百里荒山。”
“赤陽子,絕筆。”
字跡至此而終。最後“絕筆”二字,力透玉壁,帶著一股英雄末路的不甘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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