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嫋嫋,赤紅色人影徹底消散,化為點點光粒,融入石碑之中。石碑上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只剩下那些古篆文字,依舊訴說著曾經的鎮守與犧牲。
懸浮在碑頂的赤紅玉簡,光芒收斂,落入劉鎮西手中。劉鎮西能感覺到,玉簡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與他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內部似乎多了些什麼,但此刻無暇細查。
他對著石碑,再次三拜。這位素未謀面、卻贈予他無上傳承、肩負鎮守重任數千年的前輩,值得他最高敬意。
拜畢,劉鎮西沒有立刻前往地火窟,而是先盤膝坐下,取出了那枚得自魂煞的魂晶。接受傳承,神識消耗巨大,且接下來要闖地火窟,面對可能的地上追兵,必須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魂晶入手冰涼,精純的魂力緩緩流入識海,滋養著有些脹痛的神魂。劉鎮西方才接受資訊時,對《混沌驚雷訣》和“水火相濟”之道又有了新的感悟,此刻結合魂晶滋養,默默體悟,神識不僅快速恢復,更隱隱有所壯大、凝練。
半個時辰後,劉鎮西睜開眼,神完氣足,雙目精光內斂。他小心地將魂晶剩餘部分收好,此物可慢慢吸收,不急一時。
接著,他看向石碑之下。絲絲灰黑煞氣仍在滲出,那低沉的咆哮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帶著煩躁與渴望。百年……時間並不寬裕。但他必須先解決眼前之事。
“地火窟……”劉鎮西握緊玉簡,按照傳承中的資訊,感應著地火殿深處。玉簡微微發燙,指向殿宇後方一條被亂石掩埋大半的通道。
他來到通道前,搬開碎石,露出一條向下的、熱氣蒸騰的甬道。還未進入,灼熱的氣浪已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一絲令人不適的陰寒煞氣。
劉鎮西運轉功法,體表浮現一層淡淡的混沌靈光,將金蓮心火之力也調動起來,護住周身,然後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
甬道傾斜向下,越走越是灼熱,巖壁都呈現出暗紅色,彷彿被高溫長期炙烤。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某種陰寒氣息混合的味道。偶爾有赤紅的地火從巖縫中噴出,又被無形的力量壓制回去。
按照赤陽真人傳承中的路徑,劉鎮西在複雜如迷宮的地火窟通道中穿行,避開幾處明顯危險的地火噴發點和煞氣鬱結處。約莫一炷香後,他來到了地火窟的核心區域。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的大殿還要廣闊。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赤紅色岩漿池,池中岩漿翻滾沸騰,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紅。而在岩漿池的中心,有一小塊突出的黑色岩石,岩石上,靜靜燃燒著一簇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的蒼白火焰!火焰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正是“地心毒火”火種!
而在岩漿池的對面,靠近洞窟冰冷的巖壁處,則有一個數尺見方的小池,池中蓄滿了乳白色、散發出沁人寒意的粘稠液體,正是“玄陰靈液”!靈液池上方,不斷有被岩漿高溫淨化、提純後凝結的陰寒水汽滴落,補充著池水。一熱一寒,一陽一陰,在這洞窟中形成了奇異的平衡。
然而,這種平衡並不穩定。洞窟中,除了灼熱的地火之氣,還瀰漫著淡淡的、從岩漿池底部和四周巖壁滲出的灰黑色煞氣。這些煞氣與地火之氣衝突、糾纏,形成一片片危險的靈力亂流。更有一道道細微的煞氣,如同有生命般,試圖侵蝕那簇蒼白的地心毒火和乳白的玄陰靈液,但都被兩者自然散發的陽火之力和玄陰之力抵擋、消磨。
“地心毒火,玄陰靈液……”劉鎮西目光火熱。這兩種皆是天地靈物,珍貴無比。按照傳承所述,地心毒火可用於修煉《赤陽真解》高深神通,淬鍊肉身、法寶,更是佈置地火鎮煞大陣的核心之一。而玄陰靈液,則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珍稀材料,也可用於滋養陰屬性法寶、修煉陰寒類神通,對平衡體內陰陽亦有奇效。
收取二者,並非易事。地心毒火狂暴,尋常容器根本無法承載,需以特殊法訣配合玉簡收取。玄陰靈液性寒,需以寒玉或特製玉瓶盛放,且收取時需小心,不能沾染地火之氣,否則靈性大損。
劉鎮西平復心緒,先來到玄陰靈液池旁。取出一個空的寒玉瓶(得自嶽峰遺物,恰好可用),按照傳承中的法訣,小心翼翼地將靈液引入瓶中。過程倒還順利,只是靈液寒氣極重,即便有法訣護持,也凍得他手指發麻。足足裝了三個玉瓶,才將池中靈液收取了約三分之一,他留下大半,以維持此地脆弱的平衡。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地心毒火。
劉鎮西來到岩漿池邊,熱浪滾滾,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覺呼吸困難,髮膚欲焦。他手託赤紅玉簡,口中唸唸有詞,按照傳承中記載的收火法訣,將靈力注入玉簡。
玉簡光芒大放,射出一道赤紅光華,照向岩漿池中心那簇蒼白的火焰。火焰似乎受到吸引,微微跳動,但依舊紮根於黑色岩石,不願離開。
劉鎮西加大靈力輸出,玉簡光華更盛,收火法訣全力運轉。同時,他催動丹田內的金蓮心火,散發出一絲同源的火屬性氣息,進行安撫、引導。
似乎是感受到金蓮心火的氣息,地心毒火跳動得稍微平緩了一些。在玉簡光華和金蓮心火的共同作用下,那簇蒼白的火焰終於緩緩脫離了黑色岩石,化作一道蒼白火線,朝著玉簡飛來。
就在火焰即將沒入玉簡的剎那,異變突生!
岩漿池底部,一道潛藏許久的、格外粗壯的灰黑色煞氣,如同毒蛇般猛然竄出,直撲那簇地心毒火!似乎這煞氣有靈,知曉地心毒火是維持此地平衡、剋制它的關鍵,竟在此刻發難,想要汙染或摧毀火種!
“不好!”劉鎮西臉色一變,此刻他正全力操控玉簡收取火種,分身乏術!若被這煞氣擊中,不但火種可能被汙染,他自己也可能被煞氣侵體!
千鈞一髮之際,他眼中狠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心念急轉,一直懸在頭頂、默默溫養的地炎鼎呼嘯而出,鼎口倒轉,主動迎向了那道襲來的煞氣!
“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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