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317章 丹毒瘴影,殘爐遺火(1)

作者:畢名·10天前

甬道曲折幽深,空氣中腐敗的藥味愈發濃重,與陰寒的水腥氣、潮溼的苔蘚味混雜,形成一種令人胸口發悶的怪異氣息。兩側石壁上,鑲嵌的玄陰珠越發稀少,光線昏暗,青銅古燈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丈許之地,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偶爾有微弱的、暗綠色的磷火在角落飄蕩,又倏忽熄滅,平添幾分陰森。

劉鎮西緊跟在雲素衣身後,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儲物袋上,那裡裝著新得的丹殿丙字令和地火熔心石殘片,左手則扣著一張“金光符”,以備不時之需。經歷了石傀一戰,他絲毫不敢放鬆。這外丹殿區域看似死寂,但誰知黑暗中還潛伏著什麼。

“注意腳下,前方瘴氣漸濃。”雲素衣忽然出聲提醒,手中古燈光芒微微收縮,凝成更凝實的光團,將兩人籠罩其中,光暈邊緣與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灰綠色霧氣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彷彿在淨化什麼。

劉鎮西凝神望去,果然發現前方甬道空氣中,飄蕩著一縷縷灰綠色的、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的霧氣,越往前越濃。這些霧氣散發著刺鼻的腥甜氣息,吸入一絲,便覺頭腦微微發暈,氣血略有不暢。

“是殘留丹毒混合陰煞之氣,經年累月形成的‘丹煞瘴’。”雲素衣解釋道,語氣微凝,“此瘴氣有損神魂,侵蝕肉身,更易滋生陰邪毒物。跟緊光罩,莫要沾染。”

劉鎮西心中一凜,連忙屏住呼吸,體內《混沌驚雷訣》加速運轉,混沌靈力流轉全身,隱隱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灰色光膜,抵禦瘴氣侵襲。他能感覺到,即便有古燈光罩過濾,仍有一絲絲陰寒毒煞之氣試圖滲透進來,只是被混沌靈力中和、消磨掉了大部分。

兩人小心前行。越往深處,丹煞瘴氣越濃,顏色也由灰綠轉為深綠,甚至有些地方呈現出暗紫色,毒性顯然更強。古燈光罩的光芒被壓縮到僅能護住周身三尺範圍,光線之外,瘴氣翻湧,視線受阻,只能隱約看到甬道兩側有一些倒塌的石架、碎裂的丹爐殘片,以及散落在地、早已辨不清原本顏色的藥渣。

“咦?”走在前方的雲素衣忽然停下腳步,目光投向甬道右側一處坍塌了大半的石室。石室門口被碎石堵住大半,但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面似乎有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並非古燈或玄陰珠的光芒,而是……一種躍動的、帶著灼熱氣息的光。

“地火?”劉鎮西也注意到了那光芒,以及隨之而來的一股與周圍陰寒環境格格不入的、微弱的溫熱感。

“過去看看,小心。”雲素衣示意劉鎮西跟上,她來到石室坍塌的入口前,並未強行破開,而是伸出素手,指尖藍光流轉,輕輕按在一塊看似鬆動的大石上。藍光如水波般滲入岩石,石頭內部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隨即緩緩向一側平移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明顯的熱浪,混合著濃烈的焦糊味和另一種奇異的丹香(雖然被腐敗氣味掩蓋大半),從縫隙中湧出。同時,那暗紅色的光芒也透了出來,映得人臉上光影跳動。

兩人側身而入。石室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似乎是一間獨立的煉丹靜室。中央,一座約半人高的黑色石質丹爐傾倒在地,爐身佈滿裂紋,爐蓋不翼而飛,爐腹內一片焦黑狼藉。但令人驚異的是,在丹爐傾倒的下方,地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中,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動,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和微弱的硫磺氣息。一絲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火焰,如同燭火般,在裂縫邊緣頑強地跳動著,正是這絲地火,提供了那微弱的光芒和熱量。

而在裂縫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焦黑的、形態奇特的塊狀物,似乎是某種丹藥煉廢后形成的殘渣,又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礦物凝結物。其中幾塊較大的,呈現出一種暗紅與深紫交織的顏色,表面有細密的氣孔,隱隱有微弱的靈氣波動散發出來,但這靈氣波動極其混亂,帶著一種狂暴、灼熱、又混合著陰寒煞氣的怪異感覺。

“這是……地火洩出,引燃了灑落的丹藥殘渣和地脈雜質,經年累月,竟形成了這種‘丹火石’?”雲素衣走到裂縫邊,仔細感應著那絲微弱的地火和地面上奇特的石塊,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色,“丹火石蘊含駁雜的火毒、丹毒以及地煞之氣,屬性狂暴,對尋常修士而言乃是劇毒,觸之非死即傷,難以利用。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劉鎮西,“你身懷地心毒火,又修有可包容萬法的混沌靈力,或許能嘗試以混沌靈力小心剝離、煉化其中精純的火行之力,用於溫養你那受損的火鼎。只是過程兇險,火毒丹煞一旦失控,反噬自身,後果不堪設想。”

劉鎮西聞言,目光灼灼地看向地上那些暗紅深紫的“丹火石”。他能感覺到,這些石頭中蘊含的火行之力雖然駁雜狂暴,但確實精純濃郁,遠勝尋常地火,更帶有一絲丹藥煉化後的奇異靈性,若能成功煉化吸收,對修復地炎鼎定然大有裨益!風險雖大,但機緣同樣誘人。

“晚輩想試試。”劉鎮西沉聲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豈能畏首畏尾?何況有混沌靈力這包容特性,他並非毫無把握。

雲素衣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堅定,便不再勸阻,只是提醒道:“此地丹煞瘴氣濃重,又有地火外洩,環境特殊,在此煉化,或有事半功倍之效,但也更易引動丹毒火煞。你且調息至最佳狀態,我為你護法片刻。記住,循序漸進,切莫貪多,若覺不妥,立刻停止。”

“是,多謝前輩!”劉鎮西心中感激,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他當即盤膝坐在距離地火裂縫稍遠、但仍在古燈光罩籠罩下的位置,先服下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然後靜心凝神,運轉《混沌驚雷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

約莫一炷香後,劉鎮西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他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塊拳頭大小、顏色相對較暗、氣息也相對平和的丹火石旁。沒有貿然用手觸碰,而是先以混沌靈力包裹手掌,形成一層灰色的光膜,這才輕輕將丹火石撿起。

入手沉重,觸感溫熱,但並不灼燙。但劉鎮西能清晰地感覺到,石頭內部蘊含著何等狂暴混亂的能量,火毒、丹毒、地煞之氣交織,如同一個不穩定的炸藥桶。

他深吸一口氣,回到原處盤膝坐下,將丹火石置於身前。雙手虛抱,掌心相對,灰色的混沌靈力湧出,將丹火石緩緩托起,懸浮在雙掌之間。他小心地分出一縷極為細微的混沌靈力,如同最靈巧的探針,緩緩探入丹火石內部。

“嗡……”丹火石微微震顫,表面的暗紅色紋路似乎明亮了一絲。一股灼熱、狂暴、又帶著陰寒腥甜的氣息,順著那縷混沌靈力,猛地反衝而來!劉鎮西悶哼一聲,臉色微白,感覺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混合著冰寒的毒液,順著經脈刺入體內!

他連忙穩住心神,全力運轉《混沌驚雷訣》,丹田內的混沌氣旋加速旋轉,散發出包容、混沌的氣息,將侵入體內的狂暴能量迅速包裹、分解、轉化。混沌靈力特性此時顯現出優勢,無論是灼熱的火毒,還是陰寒的丹煞,在混沌靈力面前,都被緩慢地磨滅、同化,化為一絲絲精純但屬性雜亂的靈氣,匯入氣旋,增強著他的修為,雖然過程痛苦,但並非無法承受。

“有門!”劉鎮西精神一振,強忍著經脈的刺痛和神魂的躁動,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混沌靈力,開始嘗試剝離丹火石中最精純的那一絲火行本源。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神的過程,如同在狂暴的雷暴中,捕捉那一閃而逝的電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劉鎮西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時紅時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他眼神始終堅定,雙手穩如磐石,灰色的混沌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出,包裹著丹火石,一絲絲暗紅色的、精純的火行之力,如同抽絲剝繭般,從狂暴的能量中被剝離出來,順著混沌靈力,緩緩注入他胸口膻中穴附近——那裡是他存放地炎鼎的地方。

破損嚴重、靈性近乎湮滅的地炎鼎,在感受到這精純且帶著一絲奇異靈性的火行之力後,竟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極其微弱的、如同飢渴之人見到甘泉般的渴望意念。那縷被剝離的火行之力,如同水滴滲入乾涸的土地,迅速被地炎鼎吸收,鼎身上那些黯淡的紋路,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但劉鎮西能感覺到,地炎鼎那微弱到極點的靈性,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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