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充滿怨毒與瘋狂的嘶吼,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扎入劉鎮西與雲素衣的識海深處!
劉鎮西只覺頭腦“嗡”的一聲,眼前發黑,神魂劇震,體內剛剛平復些許的氣血再次翻騰,傷勢隱隱有加重趨勢。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雲素衣同樣身軀微晃,眉心間一點淡藍色光華閃爍,將那神魂衝擊勉強抵禦下來,但臉色也更加蒼白。她手中青銅古燈光芒急促明滅,顯示出其心神受到的衝擊。
與此同時,下方那冰火陰陽眼中的衝突更加狂暴,暗紅岩漿與幽藍冰流如同兩條怒龍,瘋狂撕咬衝撞,蒸騰起的紅藍霧氣愈發濃烈,整個石窟都在微微震顫。懸浮平臺搖晃得更加劇烈,四周那四樣寶物虛影或殘骸光芒急劇黯淡,尤其那盞癸水燈虛影,彷彿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潰散。
而那來自地底深處的嘶吼,並未停歇,反而斷斷續續,越發清晰,充滿了一種急不可耐的瘋狂與滔天恨意:
“靈精……奪我靈精……鎮封……鬆動……吾……要出來……血食……新鮮的血食……”
伴隨著這神魂嘶吼,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暴戾、混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從冰火陰陽眼深處瀰漫開來,充斥整個石窟。這意念充滿了純粹的毀滅與貪婪,彷彿要吞噬一切生靈。
“不好!此地鎮壓的兇物,靈智並未完全泯滅,且因樞紐失衡、鎮封鬆動,正在加速甦醒!”雲素衣強忍神魂不適,急聲道,“必須立刻離開!此物絕非我等現在可以應對!”
劉鎮西也深知兇險,那嘶吼中蘊含的意念層次,遠超之前的玄陰屍魅,給他一種面對洪荒兇獸般的渺小與恐懼。懷中丙字令的滾燙與震動也越發劇烈,傳遞出的悲傷與渴望情緒更加清晰,彷彿在哀悼樞紐的崩壞,又似在催促他做些什麼。
但他更清楚,以自己和雲素衣現在的狀態,莫說應對那正在甦醒的兇物,便是此地越發狂暴的冰火亂流,都可能讓他們隕落。
“走!”兩人不約而同,轉身便要沿原路退回。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或許是受到地底兇物嘶吼的引動,或許是樞紐失衡到了某個臨界點,石窟穹頂,那根粗大的、紅藍交織的鐘乳石,尖端裂縫中透出的熾白光芒猛然大盛!一道凝練如實質、熾烈無比的白色火線,如同憤怒的龍蛇,自裂縫中噴薄而出,並非射向下方平臺,而是斜斜地劈在了眾人來時的那段臺階入口處的巖壁上!
轟隆!
巨響聲中,碎石紛飛,煙塵瀰漫。那白色火線蘊含著恐怖的高溫與精純至極的地火之力,瞬間將巖壁熔化出一個巨大的坑洞,更引發了劇烈的坍塌!大塊大塊的、被燒融後又急速冷卻的怪異岩石轟然砸落,頃刻間便將臺階入口堵死大半,只留下一些狹窄且極不穩定的縫隙,而且坍塌還在繼續,不斷有碎石滾落。
退路,被截斷了!
“該死!”劉鎮西臉色難看。那地火噴射毫無規律,且威力驚人,顯然不能硬闖。
“去那邊!”雲素衣當機立斷,指向懸浮平臺側下方,靠近石窟邊緣的一處相對平整的、突出於冰火陰陽眼上方的岩石平臺。那裡似乎受到中央懸浮平臺散落的微光籠罩,冰火亂流相對較少,且位置較高,暫時可避坍塌波及。
兩人不敢怠慢,強提靈力,在越發混亂的冰火氣流與墜落的碎石間騰挪閃避,險之又險地落在了那處岩石平臺上。平臺不大,僅能容四五人站立,腳下便是翻滾衝突的岩漿與冰流,熱浪與寒流交替襲來,護體靈光明滅不定。
剛剛站穩,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從腳下傳來,伴隨著地底兇物更加狂躁的嘶吼。懸浮平臺上的離火旗殘片發出一聲悲鳴般的輕響,旗面上最後一點靈光徹底熄滅,化為飛灰飄散。癸水燈虛影也猛地黯淡,幾乎透明。戊土石與甲木枝更是裂紋密佈,搖搖欲墜。
中央蓮花凹陷處,空蕩蕩的,彷彿在無聲控訴。
失去了離火旗的鎮壓,冰火陰陽眼中,屬於地火的那一部分彷彿失去了制約,暗紅岩漿猛地高漲,熱浪狂湧,瞬間壓過了幽藍冰流,整個石窟的溫度急劇攀升。那地底兇物的嘶吼聲中,也帶上了一絲興奮與快意。
“離火旗毀,火勢失控,陰寒被壓制,鎮封進一步失衡!”雲素衣面沉如水,快速分析,“此地不可久留,必須另尋出路。看那鐘乳石裂縫,地火靈脈氣息洩露,或許另有通道,但兇險未知。而且……”她看向那幾乎透明的癸水燈虛影,以及另外兩件即將崩碎的寶物,“四象失其二,戊土、甲木也將不保。一旦四象盡毀,樞紐徹底崩潰,下方鎮壓之物恐將破封而出,屆時此地必將化作絕地,你我插翅難逃!”
劉鎮西心急如焚,目光迅速掃視整個石窟。退路被堵,前方是失控的冰火之眼和即將崩潰的樞紐,頭頂是洩露地火的鐘乳石裂縫,四周是堅硬巖壁……絕境!幾乎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他下意識地握緊懷中滾燙的丙字令。令牌的震動越發急促,傳遞出的意念除了悲傷與渴望,竟隱隱多了一絲……指引?它震動的方向,似乎並非指向中央蓮花座,而是微微偏斜,指向懸浮平臺下方,那冰火衝突最為劇烈的核心區域邊緣,某處被紅藍霧氣籠罩、看似尋常的巖壁?
不,不對。劉鎮西凝神感應,丙字令的指引,並非指向巖壁本身,而是巖壁之後?或者說,巖壁附近,冰火衝突的某個……平衡點?薄弱點?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驟然劃過劉鎮西腦海。墨鈞前輩的殘魂寄託於丙字令,對地火靈精、對此地樞紐必然有極深執念與瞭解。令牌此時異動,絕非無的放矢。它指向那危險區域,是否意味著……那裡存在一線生機?甚至是……修復或穩定樞紐,延緩兇物破封的關鍵?
可是,那地方位於冰火衝突的核心邊緣,狂暴的能量亂流足以瞬間撕碎築基修士,以他和雲素衣現在的狀態,如何接近?更別說探查、做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