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黝黑匕首尖端迸發的、濃縮到極致的漆黑死亡光束,快得超乎想象,帶著一股純粹的、令人靈魂顫慄的“滅絕”之意,在劉鎮西與雲素衣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狠狠擊中墨鈞遺骸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黯淡的暗紅色指環!
“不好!”劉鎮西與雲素衣心頭同時一沉。這匕首詭異歹毒,最後一擊的目標竟是這枚看似平凡的指環,顯然是想徹底毀去墨鈞可能留下的最後後手!
然而,預想中指環碎裂、徹底損毀的場景並未發生。
漆黑光束擊中指環的剎那,那枚原本已毫無光澤的暗紅指環,表面驟然亮起了一層微弱卻堅韌無比的赤紅色光膜!這光膜與死亡光束接觸,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光膜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卻頑強地抵擋著黑色光束的侵蝕。
與此同時,指環本身,竟開始微微發燙,並散發出一種古老、滄桑、同時又帶著一絲悲壯與決絕的奇異氣息。這氣息,與丙字令中墨鈞的殘念同源,卻更加凝實、更加深沉!
“是墨鈞前輩留在指環中的最後精元與執念烙印!”雲素衣美眸一亮,瞬間明悟,“他在隕落前,將最後一點本源精元與最重要的神念資訊封存於此環,以自身骸骨與髓池為掩護,騙過了這匕首及其主人!此刻受到死亡威脅,這最後烙印被激發了!”
彷彿是印證她的話,暗紅指環在抵擋死亡光束侵蝕的同時,其表面的赤紅光膜上,竟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玄奧的金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流轉、組合,最終化作一道微型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虛幻人影——正是墨鈞的模樣!只是這道人影虛淡至極,彷彿隨時會隨風飄散,面容悲慼而決絕。
虛影出現的瞬間,並未看向劉鎮西或雲素衣,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柄依舊插在骸骨胸口、正不斷迸發死亡光束的黝黑匕首,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與一絲解脫。
“滅魂匕……黑煞老魔……果然是你……”虛幻的墨鈞殘影發出無聲的嘆息,這嘆息卻直接在劉鎮西與雲素衣的心神中響起,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恍然,“當年靈精失竊,樞紐被毀,摯友失蹤……吾便有所疑,只是不願相信……原來,你早已投靠了‘玄陰逆’……今日,縱是最後一點印記,也絕不容你玷汙傳承!”
話音未落,虛幻的墨鈞殘影猛地抬手,對著那黝黑匕首——滅魂匕,凌空一點!
這一點,彷彿耗盡了虛影最後的力量,使其變得更加透明。但這一點點出,暗紅指環上所有的赤紅光華與金色符文,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匯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髮絲粗細、卻璀璨奪目的赤金色細線,無聲無息地射向滅魂匕的匕身某處——那裡,正是先前浮現的無數暗紅紋路的中心交匯點!
這赤金細線看似微不足道,卻蘊含著墨鈞最後的本源精元、對丹道的至誠執念、以及對背叛者的無盡憤恨!其性質至陽至正,與滅魂匕那滅絕死寂的氣息截然相反,正是其剋星!
“不!墨鈞!你魂飛魄散也不得安寧!”滅魂匕中,似乎也傳出了一道充滿驚怒的尖銳意念,但並非來自匕首本身,而是來自其原主——黑煞老魔殘留其上的一縷惡念!
赤金細線精準地命中了暗紅紋路的交匯點。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寒冰。滅魂匕劇烈震顫,匕身上那些蠕動的暗紅紋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積雪,迅速消融、褪去!其迸發出的漆黑死亡光束也隨之戛然而止!一股濃郁的黑氣從匕身中逸散出來,發出淒厲的尖嘯,隨即在空氣中化為烏有。而那柄造型奇古的黝黑匕首本身,光澤瞬間黯淡了大半,靈性大損,雖然依舊插在墨鈞骸骨胸口,卻不再散發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氣,彷彿變成了一件徒具其形的凡鐵。
指環上浮現的墨鈞殘影,在完成這最後一擊後,變得更加虛淡,幾乎透明。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劉鎮西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劉鎮西身前懸浮的、依舊散發著溫潤赤芒的丙字令上。虛影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期盼,有愧疚,最終化為一片平靜的釋然。
“後來者……得吾丙火令,承吾丹殿因果……地火靈精關乎‘玄陰逆’謀奪‘九幽地心焰’之大計,萬不可落入其手……吾愧對宗門,愧對摯友,唯留此殘念與微末傳承,盼汝能……繼吾之志,尋回靈精,補全樞紐,阻魔出世……指環內,有吾丹道心得、控火秘術,及關於當年之事、‘玄陰逆’的些許線索……以混沌之氣或至陽靈火,可啟之……”
斷斷續續的意念,直接在劉鎮西心神中響起,越來越微弱。最後,墨鈞的殘影深深地“看”了劉鎮西一眼,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充滿了無盡的囑託,然後,如同風中殘燭,悄然消散,化為點點金光,大部分融入那枚暗紅指環,小部分則飄向了劉鎮西身前的丙字令。
丙字令微微一震,赤芒更盛,與劉鎮西之間的心神聯絡似乎又緊密了一絲,且令牌本身,似乎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靈性。
而那枚暗紅指環,在墨鈞殘影消散、金光融入後,不再黯淡,而是散發出一種內斂的、溫潤的赤銅色光澤,靜靜戴在骸骨指骨上,彷彿在等待新的主人。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從滅魂匕發出死亡光束,到墨鈞殘影出現、擊潰匕首惡念、留言消散,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直到此刻,劉鎮西和雲素衣才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心中震撼莫名。
“黑煞老魔……玄陰逆……謀奪九幽地心焰……”雲素衣低聲重複著墨鈞殘念留下的資訊,絕美的容顏上佈滿凝重,“原來如此……地火靈精竟是關鍵。‘玄陰逆’……這個組織,我似乎在某些古籍殘卷中見過零星記載,行事詭秘,手段狠辣,所圖甚大。若真讓他們得逞,恐非一地一域之禍。”
劉鎮西則更關注墨鈞最後提到的“混沌之氣或至陽靈火”可開啟指環。混沌之氣?難道是指自己修煉《混沌驚雷訣》所生的、尚未成型的混沌靈力,或者膻中穴內那新生的、兼具陰陽的混沌陰火煞元?至陽靈火他目前沒有,但這混沌陰火煞元,似乎隱隱符合“混沌之氣”的描述?他嘗試著,再次催動一絲混沌陰火煞元,混合著一縷神念,小心地探向那枚暗紅指環。
這一次,指環並未抗拒。當他的煞元氣息觸及指環時,指環微微一熱,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劉鎮西心中一動,沒有抵抗,任由這絲煞元連同神念被吸入指環。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神彷彿進入了一個不大的、灰濛濛的空間。空間約莫數丈方圓,裡面擺放著一些物品:幾枚顏色各異的玉簡,幾個造型古樸的玉瓶,幾方玉盒,還有一些雜亂的礦石、玉匣。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氤氳氣團,氣團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流轉,散發出浩瀚而玄奧的資訊波動。
“這……就是墨鈞前輩留下的傳承資訊?”劉鎮西心神劇震,但他知道此刻不是仔細探查的時候,外間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他迅速退出心神,對雲素衣道:“前輩,指環確是墨鈞前輩所留儲物之寶,內有傳承與線索。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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