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月寒星上的冰煞風暴暫時平息,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淡紫色的澄澈。星光透過稀薄的冰晶雲層,灑落在無邊無際的冰原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三人站在寒月別院的廢墟前,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劉鎮西將那件銀絲內甲貼身穿好,又將避寒丹含在舌下,一股溫潤的暖流自胸腹間升起,緩緩流遍四肢百骸,將外界那無孔不入的寒意驅散了不少。沐雨和青蘿也同樣服下了避寒丹,蒼白的臉上都恢復了一絲血色。
“星衡長老的手札中提到,玄冰淵位於月寒星北極冰冠之下,入口隱藏在一座名為‘永凍冰峰’的巨大冰川深處。”劉鎮西最後一遍確認著地圖,“從我們這裡出發,全力趕路,大約需要兩日。但玄冥潮汐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事不宜遲,出發吧。”沐雨言簡意賅。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遁術,化作三道流光,貼著冰面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月寒星的北極,比赤道區域更加寒冷,也更加荒涼。入目所及,盡是白茫茫一片的冰雪,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空氣中瀰漫的冰煞濃度越來越高,即使有避寒丹護體,三人也能感到那股凜冽的寒意彷彿要透過護體靈光,直侵骨髓。
飛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彷彿連線天地的巨大冰峰。那冰峰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萬年玄冰凝結而成的幽藍色,峰頂直插雲霄,隱沒在濃厚的冰晶雲層之中。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冰峰方向瀰漫開來,讓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那就是永凍冰峰。”劉鎮西凝望著那座巨大的冰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手札中記載,玄冰淵的入口,就在冰峰南麓的一條巨大冰裂縫中。”
三人降低高度,沿著冰峰的山腳,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那條冰裂縫。永凍冰峰附近的地形極其複雜,到處都是被冰煞侵蝕形成的鋒利冰刃和深不見底的冰淵,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墜落。
“找到了!”青蘿忽然指著前方一處被巨大冰柱半遮掩的陰暗角落,喊道。
三人飛近,果然看到一條巨大的、彷彿被巨斧劈開的裂縫,蜿蜒著深入冰峰山體內部。裂縫邊緣的冰層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彷彿被高溫熔化後又迅速凝結的琉璃狀,裂縫深處,一片漆黑,隱隱有凜冽的寒風從中吹出,帶著一股比外界更加濃郁、更加純粹的冰煞氣息。
“這裡……似乎有些不對勁。”沐雨看著那裂縫邊緣的琉璃狀冰層,眉頭微蹙,“這些痕跡,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劉鎮西也注意到了。他蹲下身,用手指觸摸了一下那琉璃狀的冰層,指尖傳來一股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灼熱感,與周圍的極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法術留下的痕跡。”他沉聲道,“而且,時間不會太久,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有人,在我們之前,已經進入過玄冰淵了。”
這個發現,讓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幾分。有人捷足先登,意味著他們可能面臨著未知的競爭,甚至危險。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進去。”劉鎮西站起身,目光堅定,“月華髓,我必須得到。”
沐雨和青蘿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她們各自的目的,也需要深入玄冰淵才能達成。
三人不再猶豫,各自取出凝露符貼在身上。符籙化作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將三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那濃郁的冰煞氣息。然後,劉鎮西手持沉淵劍,率先踏入了那道幽深的冰裂縫之中。
一進入裂縫,光線瞬間暗淡下來。四周是厚厚的、彷彿亙古不化的玄冰冰壁,散發著幽幽的藍光。腳下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佈滿碎冰和積雪的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郁的冰煞,即使在凝露符的保護下,三人也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通道很長,也很安靜,只有三人踩在碎冰上的嘎吱聲,以及偶爾從深處傳來的、彷彿冰川移動的沉悶轟鳴。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通道驟然開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冰洞。冰洞穹頂高達數十丈,倒懸著無數奇形怪狀的冰鍾乳,在微弱的藍光映照下,如同怪獸的獠牙。冰洞底部,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區域,而在冰洞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
不,不是一座,而是一具!
一具通體由玄冰凝結而成、高達三丈、形態猙獰的冰獸遺骸!那冰獸形似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冰熊,卻生有六條粗壯的臂膀,以及一條如同蠍尾般、末端帶著鋒利冰刺的尾巴。它保持著仰天咆哮的姿態,彷彿在臨死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即便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歲月,那冰獸遺骸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這是……‘六臂冰熊’?不對,六臂冰熊沒有尾巴……”青蘿看著那具冰獸遺骸,臉色有些發白,“這似乎是某種變異的上古冰獸,氣息好可怕……生前恐怕有金丹期的修為!”
劉鎮西也感到一陣心悸。他走到那冰獸遺骸前,仔細觀察。他發現,冰獸的胸口位置,有一個巨大的、貫穿性的傷口,邊緣光滑,彷彿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東西一擊洞穿。而在那傷口周圍,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凌厲的劍意。
“是劍傷。”沐雨也走了過來,她感應著那殘留的劍意,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而且,這劍意……好熟悉……”
她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片刻,猛地睜開眼,看向劉鎮西:“這劍意,與你那把‘沉淵’劍散發的氣息,有些相似!雖然更加霸道、更加古老,但本源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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