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內一片死寂,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細微的呼吸聲在迴盪。巖壁上的古老螢石投下慘綠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更添幾分陰森。空氣中除了土腥黴味,漸漸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
前行約莫一刻鐘,並未遇到任何活物,但劉鎮西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坤元碑偶爾傳來微弱的警示波動,顯示地底深處有混亂的能量反應。
“等等。”雲素衣忽然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一小撮暗紅色的塵土,放在鼻尖輕嗅,柳眉微蹙,“有血腥味,很淡,但年代不久。還有……焦糊味。”
劉鎮西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除了腐朽,確實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和東西燒焦的味道。他凝神向前方幽暗的礦道望去,神識感應中,前方拐角處,似乎有微弱的靈力殘留波動,以及……一絲生靈的氣息?不,更像是死氣。
兩人對視一眼,更加謹慎,屏息凝神,緩緩靠近拐角。
剛過拐角,眼前景象讓兩人瞳孔微縮。
這是一處稍顯開闊的礦道交匯點,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這些屍體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類似礦鎬的標記,但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死狀悽慘。有的被利爪開膛破肚,有的脖頸被咬斷,有的渾身焦黑,彷彿被烈焰焚燒過。血跡早已乾涸發黑,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和焦糊味,顯示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五日。
“是修士,看裝扮,像是某個小家族或宗門的採礦弟子。”雲素衣低聲道,目光掃過屍體,清冷的眸子中閃過凝重,“致命傷不一,有利爪撕裂,也有火焰灼燒……非單一妖獸所為。而且,他們身上的儲物袋都被搜走了。”
劉鎮西蹲下仔細檢查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屍體面色青黑,眼珠突出,帶著驚恐,傷口處皮肉翻卷,殘留著淡淡的陰冷死寂氣息,與礦道中稀薄的地煞之氣同源,但更加濃郁。“傷口有地煞之氣侵蝕的痕跡,非普通妖獸。看這爪痕和咬痕,倒像是……屍變之物,或者地底煞氣滋生的妖物。”
“煞妖?”雲素衣面色微變。地煞之氣濃郁之處,經年累月,可能孕育出各種陰邪煞妖,喜食生靈血肉,兇殘無比,且往往帶有地煞之氣的特性,極難對付。
“看來此地不僅有地煞之氣,還滋生了煞妖,而且不止一種。”劉鎮西站起身,神色嚴峻。這些採礦弟子修為不高,大多是煉氣中期,領頭者也不過煉氣後期,卻全軍覆沒,可見襲擊他們的煞妖不好對付,而且可能數量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速走!”劉鎮西當機立斷。他們狀態不佳,若是遭遇煞妖群,凶多吉少。
兩人正要離開,劉鎮西目光忽然被一具靠在巖壁邊的屍體吸引。那屍體手中,緊緊抓著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的暗紅色礦石,即使死去多時,手指依然扣得死緊。礦石表面粗糙,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帶著銳氣的靈力波動。
劉鎮西心中一動,上前費力掰開那屍體的手指,取下礦石。入手微沉,觸感冰涼堅硬,仔細看去,礦石內部似乎有極細的、如同髮絲般的暗金色紋路。
“這是……庚金沙礦?”雲素衣湊近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道,“庚金乃煉製飛劍、法器的上佳材料,即便只是原礦,也價值不菲。此礦品相似乎不錯,只是被地煞之氣侵染,靈氣微弱。”
劉鎮西握著礦石,胸口的坤元碑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似乎對這礦石有點反應。他嘗試將一絲混沌真元注入礦石。
嗡!
礦石內部那些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一絲微光,一股精純但極其微弱的鋒銳金氣被引動出來,雖然微弱,卻瞬間驅散了礦石表面縈繞的淡淡地煞之氣!更讓劉鎮西驚訝的是,這股被引出的金氣,竟有一絲被他的混沌真元自動吸收、煉化的趨勢!
“這……”劉鎮西心中一震。混沌真元可煉化萬氣,難道連礦石中的金行精氣也能直接煉化吸收?若真如此,在這廢棄礦道中,或許另有機緣!前提是,能清除礦石中被地煞之氣侵染的部分。
就在這時——
“嗷嗚——!”
“嘰嘰!”
礦道深處,突然傳來幾聲尖銳淒厲的嘶叫,由遠及近,迅速傳來!伴隨著嘶叫的,是雜亂的奔跑聲和濃郁的腥臭、死寂氣息!
煞妖!而且數量不少,正朝這邊衝來!很可能是被剛才劉鎮西激發礦石金氣的波動,或是他們兩人的生人氣息所吸引!
“走!”劉鎮西臉色一變,將礦石收入懷中,拉起雲素衣,朝著與嘶叫聲傳來方向相反的礦道疾奔而去!
身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和奔跑聲越來越近,黑暗的礦道中,點點猩紅的光芒亮起,那是煞妖的眼睛!
新的危機,在這未知的廢棄礦道中,驟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