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472章 劍池問心,碧波煉魂(1)

作者:畢名·6天前

一步踏入,似沉入無盡深潭。

沒有預料中的窒息與壓迫,只有一片溫和的包裹感。四周並非真正的池水,而是一種由精純到極致的水靈之氣混合著某種玄妙意蘊凝聚而成的“靈液”。這靈液彷彿有生命般,輕柔地託著劉鎮西的身體,緩緩下沉,卻又感覺不到任何阻力。

他身上的傷口、破損的衣衫、甚至隨身攜帶的儲物袋和喚潮角,都在這靈液中自然懸浮,彷彿脫離了重力束縛。周圍是深邃的藍,不見底,也無邊界,唯有無數星星點點的微光在遠處閃爍,如同倒映的星空,又似沉在深海仰望天穹。寂靜,絕對的寂靜,連自己的心跳和血流聲都清晰可聞,卻又被無限放大,迴盪在這片靜謐的藍色世界裡。

“這就是問心劍池?” 劉鎮西心中警惕,一邊默默運轉混沌驚雷訣,加快吸收周圍精純的水靈療傷,一邊將感知放到最大,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考驗。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歲月。就在劉鎮西心神漸漸被這片永恆靜謐的藍色所吸引,幾乎要沉溺其中時,異變突生。

周圍的靈液開始緩緩流動,起初只是細微的漣漪,很快便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卻蘊含著難以言喻力量的水流,如同無數溫柔卻又堅定的觸手,纏繞上他的身體,緩緩滲入他的皮膚,融入他的經脈,最終,流向他的識海。

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滲透,一種引導,一種……窺探。

劉鎮西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隨即想起劍靈的話——“虛實由心,真幻難辨,守住本心,方見真意。”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收斂所有抵抗的意念,任由那股水流般的力量湧入識海。

剎那間,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江之畔。江水渾濁湍急,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天空陰沉,鉛雲低垂,江風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他不再是滄瀾殿中重傷的少年,而是變成了一個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孩童。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叫“小西”,是江邊漁村的孤兒,父母早年被江中水匪所害,靠吃百家飯、在江邊撿些小魚小蝦勉強維生。此刻,他正瑟瑟發抖地蹲在一塊大礁石後,懷裡緊緊抱著一條剛從退潮的泥灘裡挖到的、巴掌大的瘦魚。這是他一整天唯一的收穫,是活下去的希望。

“小雜種!把魚交出來!” 幾個同樣衣衫破舊、但身材明顯壯實些的頑童圍了上來,為首的疤臉少年一臉兇相。他們是村裡另一夥孤兒,仗著人多,經常欺負小西這樣的弱小者。

小西(劉鎮西)緊緊抱著魚,向後退縮,背抵著冰冷的礁石,退無可退。他眼中滿是恐懼,但更深處,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倔強。他知道,交出魚,今晚就要餓肚子,可能還會生病,在這寒冷的江邊,生病可能就意味著死亡。

“不給?揍他!” 疤臉少年一揮手,幾個頑童一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小西蜷縮著身體,用瘦弱的胳膊護住懷裡的魚和頭臉,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嘴角流下,視線有些模糊。耳中是汙言穢語的辱罵和拳腳到肉的悶響,還有江水永不停歇的咆哮。寒冷、疼痛、飢餓、屈辱……種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為什麼……總是我?”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帶著不甘和絕望,“我只是想活下去……就這麼難嗎?”

畫面一轉。

他變成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在一座破舊道觀的柴房裡,就著昏暗的油燈,費力地辨認著一本殘缺泛黃的書籍——《引氣初解》。這是他幫道觀劈了三個月柴、挑了無數缸水,才從那個嗜酒如命的老道士那裡換來的。他渴望修仙,渴望力量,渴望改變這螻蟻般的命運。

然而,他資質低劣,是最差的“偽靈根”,感應靈氣艱難無比。幾個月過去,連氣感都微乎其微。老道士每次酒醒,看到他還在“瞎折騰”,總會嗤笑:“小子,別做夢了,就你這破資質,劈一輩子柴還有點用,修仙?下輩子吧!”

同住在道觀、同樣打雜的幾個少年,也常常嘲笑他:“喲,劉大仙還在修煉啊?什麼時候飛天啊?”“省省吧,你看你那樣子,像是能修仙的嗎?”

柴房外寒風呼嘯,屋內油燈如豆。少年劉鎮西盤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指凍得通紅,卻依舊固執地按照書上的法子,試圖捕捉那虛無縹緲的靈氣。一次,兩次,一百次,一千次……除了越來越強的疲憊和寒冷,什麼也沒有。

“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疲憊和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我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明明看不到任何希望……”

畫面再變。

黑獄山脈,毒瘴瀰漫。他已經是煉氣三層的修士,正與幾頭兇殘的“鐵背豺”搏殺。為了採摘一株能換取幾塊靈石的“墨葉蘭”,他深入險地,卻不慎落入豺群包圍。鐵背豺利爪如刀,獠牙森白,口中腥臭撲鼻。他揮舞著一把缺口遍佈的凡鐵長劍,將“細浪拍岸”的勁力運用到極致,身形在豺群中穿梭,險象環生。

手臂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背部捱了一爪,火辣辣地疼。真元在快速消耗,視線開始模糊。一頭格外雄壯的鐵背豺王,瞅準他力竭的瞬間,凌空撲來,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咽喉。

死亡的氣息,如此之近。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 絕境之中,一股狠勁從心底炸開。他不再躲避,將最後所有真元灌注劍中,迎著豺王的血口,一劍刺出!不是“細浪拍岸”,而是毫無章法、凝聚了所有求生意志的搏命一擊!

噗嗤!長劍刺入豺王口腔,從後腦透出。豺王臨死的反擊也拍在了他的胸口,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噴著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眼前發黑。其餘的豺被震懾,暫時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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