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劉鎮西抓住這瞬息的機會,猛地一拉雲素衣,藉助殿門吸力,兩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已開啟近半的殿門縫隙衝去!同時,他反手將喚潮角向後一劃,一道蘊含“混沌重水”意境的凝練水流,如同鞭子般抽向最近的墨燾,不求傷敵,只求阻擋。
“給我留下!” 鐵猙怒吼,強行驅散不適,一拳轟散灰黑氣柱,身形如電,再次撲來,五指張開,赤紅色的爪影抓向劉鎮西的後心,速度快到極致!
眼看爪影就要及體,劉鎮西甚至能感受到背後那灼熱凌厲的殺機!他猛一咬牙,將雲素衣向門內用力一推,自己則霍然轉身,將全部混沌真元、連同混沌重水之力,盡數灌注右拳,拳頭上泛起混沌色光澤,隱隱有水流之聲,不閃不避,一拳轟向那赤紅爪影!
“細浪拍岸——疊浪式!”
這是他情急之下,將“細浪拍岸”的滲透疊加真意,運用到拳法上的嘗試,將多重暗勁疊加於一拳!
轟!
拳爪相交!劉鎮西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火勁順著手臂經脈狂湧而入,瞬間摧毀了他的拳勁,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鮮血狂噴,向後倒飛出去,方向正是滄瀾殿大門!
而鐵猙也身形一晃,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感覺自己的爪勁彷彿擊打在層層疊疊、柔中帶剛的潮水上,雖然瞬間將其擊潰,但也被那連綿不絕的暗勁震得手臂發麻,更有一股陰柔沉重的水勁透體而入,讓他氣血微微阻滯。雖然影響微乎其微,但對方只是一個煉氣五層!這讓他殺心更熾。
劉鎮西藉著一拳對撞的反震之力,加上殿門吸力,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入那光芒大開的殿門縫隙。在他飛入的剎那,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鐵猙那猙獰暴怒追來的面孔,是墨燾氣急敗壞的身影,是鐵獒舉盾衝來的架勢,以及……地面上那越來越大的裂縫中,隱隱探出的、佈滿詭異紋路的漆黑色觸鬚虛影!
“快關!” 他用盡最後力氣,對已進入殿內的雲素衣嘶聲喊道。
雲素衣早已在門內接應,見劉鎮西重傷飛來,急忙扶住,同時毫不猶豫,將手中雲水令猛地按在門內一側一個對應的凹槽上,月華之力瘋狂注入。
滄瀾殿大門發出沉重轟鳴,光芒驟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合攏!
“不——!” 鐵猙的怒吼被隔絕在門外,他狠狠一拳轟在即將關閉的門上,卻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反震之力彈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轟隆!
殿門徹底關閉,將內外隔絕。門上的光華迅速內斂,恢復成古樸的青玉模樣,只是上面的雲水紋路,似乎比之前更加靈動了一絲。
殿外,鐵猙暴跳如雷,瘋狂攻擊大門,但大門紋絲不動,反而反彈回道道凌厲劍氣,讓他不敢再輕易出手。墨燾面如死灰,看著地上鐵獰被陰煞侵蝕得不成人形的屍體,又看看地縫中越來越多的漆黑色觸鬚虛影,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暴戾氣息,恐懼到了極點。
“走!快走!那東西要出來了!” 墨燾尖叫著,再也不顧什麼傳承寶物,轉身就朝著那被劉鎮西臨時封閉、此刻在鐵猙攻擊和他自己恐懼衝擊下已出現更多裂紋的入口缺口衝去。
鐵猙也感到毛骨悚然,地底傳來的氣息讓他靈魂都在顫慄。他狠狠瞪了緊閉的殿門一眼,又看了眼弟弟的屍體,怒吼一聲,抓起地上的破禁錐和鐵獰的儲物袋,也朝著缺口衝去。鐵獒緊隨其後。
三人剛衝出缺口,就聽見身後水府內傳來一聲沉悶恐怖、不似人聲的嘶吼,以及巖壁崩塌的巨響!更加濃郁的漆黑陰煞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地縫中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水府庭院,並向入口通道蔓延而來!
“逃!” 三人魂飛魄散,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著來路瘋狂逃竄。身後,寒煙潭方向,傳來更加劇烈的震動和令人牙酸的嘶鳴,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掙脫束縛……
滄瀾殿內,一片柔和的光芒籠罩。劉鎮西癱倒在地,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右臂軟軟垂下,骨骼盡碎,經脈受損,五臟六腑都被鐵猙的火勁侵入,傷勢極重。雲素衣也嘴角溢血,方才強行催動月華屏障,又燃燒精血,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兩人都還活著,而且,終於進入了這夢寐以求的傳承之地。
劉鎮西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殿內。只見大殿空曠,穹頂有星圖流轉,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星光。大殿深處,似乎有一張玉案,案上似乎擺放著幾樣東西,被朦朧光華籠罩,看不真切。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柄長劍虛影,劍身如水,光華內斂,卻散發著浩瀚如海的蒼茫劍意,正是他們在門外感受到的那股劍意源頭。
“我們……進來了……”劉鎮西沙啞道,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昏死過去。他傷勢太重,又心力交瘁,終於支撐不住。
“劉鎮西!” 雲素衣急忙扶住他,探查其傷勢,臉色一變。傷勢之重,遠超預料,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甚至根基受損。她連忙取出療傷丹藥,喂入劉鎮西口中,又以月華之力護住其心脈,暫時穩住傷勢。
做完這些,她才稍稍鬆了口氣,清冷的目光看向大殿深處那柄懸浮的長劍虛影和玉案,又看了看緊閉的殿門,以及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少年。
門外,強敵暫退,但地底兇物甦醒,危機未解。門內,傳承在前,卻同伴重傷,前途未卜。
絕境中的一線生機,已然抓住,但接下來的路,依舊佈滿荊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