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地宮的剎那,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歲月塵埃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腐朽與陰冷,撲面而來。空氣凝滯,彷彿千萬年來都未曾流動。劉鎮西與雲素衣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警惕地打量四周。
地宮內異常安靜,落針可聞,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更添幾分詭異。昏黃的光芒從殘存的幾顆照明石上灑落,勉強照亮中央區域,四周的角落則隱沒在深沉的黑暗中,彷彿蟄伏著未知的兇獸。
劉鎮西頭頂的坤元碑虛影,在進入地宮後,光芒徹底收斂,變得近乎透明,只有他能感應到其微微震顫,傳遞出複雜難明的情緒,那碑形凹槽對它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但冥冥中似乎又有某種警示。
“小心,此地殘留的陣法氣息雖微弱,但並未完全消散,有些地方可能還隱有禁制。” 雲素衣低聲提醒,她眉心月輪緩緩旋轉,灑下清冷光輝,籠罩兩人身週數尺,既是照明,也在探查可能的靈力波動。月華之力似乎對這種古老陰森的環境有一定的淨化與感知加成。
劉鎮西點頭,目光首先落在那幾具散落在石臺附近的屍骸上。他小心靠近,保持著距離。屍骸共有五具,骨骼呈灰白色,大多殘缺不全,有被利刃斬斷的,也有被巨力震碎的,倒伏的姿勢顯示他們生前經歷過激烈的戰鬥,甚至可能是瞬間被格殺。骨骼的質地看起來比尋常修士更為緻密,隱隱有玉質光澤,雖已黯淡,但仍顯示出其主人生前修為不俗,至少也是築基期,甚至可能更高。
骸骨旁散落的兵器碎片早已靈氣全無,鏽蝕不堪,輕輕一碰就可能化為齏粉。倒是那幾個佈滿裂痕的玉瓶和玉匣,引起了劉鎮西的注意。他不敢直接用手觸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備用的精鐵短棍,小心地撥弄。
其中一個玉瓶在短棍觸碰的瞬間,便“噗”地一聲化為一蓬細灰。另外兩個玉瓶和玉匣雖然裂痕遍佈,卻意外地沒有立刻毀壞。劉鎮西用短棍小心撬開一個玉匣的蓋子,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層黑色的、早已失效的藥渣。另一個玉瓶瓶口密封的符籙早已失效,他屏息用真元隔空攝起,輕輕傾斜,倒出幾粒龍眼大小、色澤晦暗、毫無靈氣波動的丹丸,顯然也因歲月太久而徹底廢掉了。
“可惜。” 劉鎮西暗歎,這些丹藥若能留存,或許能解燃眉之急。他目光轉向最後一個,也是看起來儲存相對最完整、裂痕最少的一個玉匣。這玉匣不過巴掌大小,呈扁平方形,通體灰白,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上面雕刻著簡單的雲水紋路,與周圍石柱上的部分花紋隱隱相似。
這一次,劉鎮西沒有貿然用短棍,而是將一絲混沌真元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去開啟玉匣。匣蓋似乎卡得很緊,他稍微用力。
咔噠。
一聲輕響,匣蓋被掀開一條縫隙。沒有預想中的寶光或異香,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帶著腐朽塵埃氣息的陰風從縫隙中吹出。劉鎮西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凝神戒備。
然而,並無禁制或危險發生。匣內,靜靜躺著一枚顏色黯淡、表面佈滿細微裂痕的灰白色玉簡,以及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畫著複雜符文的暗紅色令牌。玉簡靈光全無,似乎隨時會碎裂。令牌入手沉重冰涼,符文古老,劉鎮西一個也不認識,令牌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奇異的火焰印記,但同樣黯淡無光。
“這是……傳承玉簡?和某種身份或通行令牌?” 雲素衣湊近觀察,她出身宗門,見識比劉鎮西廣博些,“看這玉簡和令牌的樣式,極為古老,恐怕年代久遠得超乎想象。只是靈氣盡失,不知還能否讀取。”
劉鎮西嘗試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向那灰白玉簡。神識剛剛接觸玉簡表面,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力,玉簡內彷彿一片混沌破碎的虛空,只有一些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影像和資訊碎片掠過,無法拼湊出完整內容,只隱約感知到“坤元”、“鎮”、“地脈”、“叛”、“罪”等零星字眼和幾幅殘破的畫面:有巍峨如山嶽的巨碑鎮壓四方,有地火岩漿奔騰,有慘烈的戰鬥,有絕望的嘶吼……
他悶哼一聲,臉色微白,迅速收回神識。這玉簡內部的禁制或儲存結構似乎因年代久遠和受損而混亂崩塌,強行讀取不僅無益,還可能損傷自身神魂。
“資訊殘破,難以辨認。但這令牌和玉簡能與這些屍骸同在此處,或許有些來歷。” 劉鎮西將玉簡和令牌小心收起,放入貼身的儲物袋。雖然暫時無用,但能與坤元碑、與這地宮有關,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
檢查完骸骨旁物品,兩人將目光投向地宮中央的白玉石臺,以及那引人注目的碑形凹槽。坤元碑虛影在此刻震顫得更加明顯,若非劉鎮西強行壓制,它幾乎要自行飛向那凹槽。
“劉道友,你的那枚……奇異石碑虛影,似乎與這凹槽有所感應?” 雲素衣早已注意到劉鎮西頭頂隱現的虛影,此刻不禁問道。一路行來,這虛影數次展露神異,她心中已有猜測,此物定是劉鎮西的某種重大機緣或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