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巨響與法術爆鳴聲如同悶雷,順著螺旋通道滾滾傳來,整個水府都在微微震顫,簌簌落下細微的晶塵。韓厲等人強攻禁制的動靜,比預想中更大、更快!
“禁制撐不了多久!”青木散人臉色驟變,他精通陣法,能清晰感覺到入口處那層水幕屏障傳來的劇烈波動與哀鳴。那禁制雖玄奧,但年代久遠,力量流失嚴重,全靠此地水靈之氣維繫,面對數名煉氣中後期修士,尤其還有韓厲這等煉氣九層巔峰手持利器強攻,被破是遲早的事。
林清荷也面露焦急,看向劉鎮西。阿石依舊昏迷,背在身上是累贅,放下更不可能。
劉鎮西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眼前三條岔路。左側通往九竅凝元樹的岔路已探,雖有收穫,但也是死路。前方中間與右側兩條通道,幽深靜謐,不知通向何方。泥丸宮中水鏡的感應,在吸收了水靈精魄後,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絲,對中間岔路依舊毫無反應,對右側岔路的“排斥”與“危險”感更加強烈,但在這強烈的危險感深處,竟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吸引”。
那感覺,彷彿是致命的毒藥旁,生長著唯一能解毒的仙草。
“中間岔路,氣息平和中正,但無特殊感應,可能通往普通石室或死路。右側岔路,危險與機遇並存,水鏡感應複雜。”劉鎮西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走右邊!但需萬分小心!”
右側岔路給他的感覺雖險,但水鏡的反應表明此路絕不尋常,或許隱藏著離開水府的關鍵,或是更大的機緣。絕境之中,循規蹈矩往往死路一條,行險一搏或有一線生機。
“好!”青木散人毫不猶豫。經歷方才生死與共,他對劉鎮西的判斷和決斷力已有信服。林清荷更無異議。
三人不再遲疑,揹著阿石,快速衝入右側岔路。
這條甬道與左側截然不同。甫一進入,便覺一股陰寒潮溼之氣撲面而來,並非之前那種精純的水靈之氣,而是帶著一股陳腐、腥鹹的味道,彷彿通向某個封閉多年的海底洞穴。甬道兩側的琉璃質巖壁不再散發淡藍柔光,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墨藍色,光潔的表面也佈滿了細密的、如同某種生物抓撓或侵蝕的痕跡。空氣粘稠,呼吸略顯滯澀。
“小心,此地氣息有異,恐有兇物盤踞。”青木散人低聲提醒,拂塵緊握在手。林清荷也屏息凝神,玄水蘊靈珠握在掌心,隨時準備激發。
劉鎮西走在最前,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水鏡傳來的“危險”感如芒在背,但那一絲“吸引”也越發清晰,指向甬道深處。
前行約數十丈,並無異常。但越是深入,那股腥鹹陳腐之氣越濃,巖壁上的抓痕也越發密集、深邃,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孔洞,孔洞邊緣不規則,像是被酸液腐蝕。
“咯吱……咯吱……”
一種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前方黑暗中隱約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岩石。
三人腳步同時一頓,互相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劉鎮西示意二人放輕腳步,收斂氣息,自己則小心翼翼,貼著巖壁,向前摸去。
拐過一個急彎,前方景象豁然一變,也讓他們心頭猛地一沉。
甬道至此變得開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洞窟。洞窟地面不再是細沙,而是坑坑窪窪的潮溼岩石,佈滿了黏滑的、墨綠色的苔蘚。洞窟中央,竟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渾濁不堪,呈現暗綠色,不斷冒著細小的氣泡,散發出濃烈的腥臭。而在水潭邊緣的岩石上,散落著一些森白的、大小不一的骸骨,有人形,也有獸形,大多殘缺不全,表面有被啃噬和腐蝕的痕跡。
而在水潭旁,一團龐大的、不斷緩緩蠕動的黑影,正趴伏在一具較大的獸骨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啃噬聲。那黑影形似巨大的軟體生物,體表覆蓋著溼滑粘稠的墨綠色外皮,佈滿令人作嘔的疙瘩,延伸出數十條長短不一、頂端生有吸盤的觸手,其中幾條觸手正卷著獸骨送入身軀前端一個不斷開合、佈滿細密利齒的圓形口器中。
似乎是察覺到生人氣息,那團黑影猛地停止啃噬,緩緩“轉”了過來——它沒有明確的頭部,只是在身軀前端,裂開了數道縫隙,露出了七八隻慘綠色的、充滿貪婪與殘暴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闖入洞窟的三人。
“是腐涎毒蛸!二級中階妖獸,相當於煉氣七八層修士,劇毒,黏液有強腐蝕性,觸手力量奇大,喜居陰溼毒瘴之地!”青木散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這妖獸極為難纏,其毒液和黏液可汙損法器,腐蝕真元護罩,觸手再生能力極強,在這等狹窄空間遭遇,實乃大凶!
似乎是為了印證青木散人的話,那腐涎毒蛸發出一聲嘶啞難聽的嘶鳴,龐大身軀猛地舒展開,竟有兩三丈寬,數十條觸手如同狂蟒般揮舞起來,帶起陣陣腥風,率先噴出數道墨綠色的腥臭毒液,如箭般射向三人!同時,幾條粗壯的觸手如鞭子般凌空抽來,速度快得驚人!
“退!”劉鎮西厲喝,長刀出鞘,灰濛濛的真元護住身前,同時拉著林清荷向側面急閃。青木散人也揹著阿石狼狽躲閃。
毒液落在他們原先站立的地面,岩石立刻被腐蝕出嗤嗤白煙,留下坑洞。觸手抽在巖壁上,碎石飛濺,留下深深鞭痕。
洞窟空間有限,又有水潭阻礙,閃轉騰挪極為不便。腐涎毒蛸佔據中央,觸手幾乎覆蓋大半空間,毒液噴吐不斷,頓時將三人逼得險象環生。
“不能退!後面追兵將至,必須速戰速決,透過此地!”劉鎮西眼中閃過狠色。這毒蛸雖強,但靈智顯然不高,且身軀龐大,行動相對遲緩,或許有機可乘。他目光掃過毒蛸身後,那水潭對面,隱約可見另一條繼續向下的狹窄通道。水鏡的強烈吸引感,正是從那條通道深處傳來!
“林姑娘,以玄水珠干擾其毒液!青木前輩,牽制其觸手,為我創造機會!”劉鎮西快速傳音,同時身形急動,避開兩條捲來的觸手,長刀斬在另一條觸手上,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只斬入寸許,便被滑膩的外皮和堅韌的肌肉擋住,毒蛸吃痛,觸手猛地縮回,又噴出一股毒液。
劉鎮西險險避開,心中凜然。這妖獸防禦極強,普通攻擊難傷。他注意到毒蛸那數只慘綠色眼珠,不斷轉動,似乎是指揮觸手攻擊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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