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石後的縫隙裡,劉鎮西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如鷹隼,仔細分辨著外面“黑水索魂網”的每一絲靈力流動與埋伏者的位置。腦中計劃飛速完善,每一個細節都在反覆推演。
“黑水索魂網”籠罩百丈水域,陰毒粘滯,擅困不擅攻。佈陣者八人,以厲公子為核心,分據八方,氣機相連。其中兩人藏於水面下,三人隱在蘆葦叢中,兩人伏在巖壁上方樹叢,厲公子本人則坐鎮中央礁石,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靈識如網,覆蓋全場。陣勢嚴密,幾乎無懈可擊。
“強攻必死,拖延亦亡,唯有製造遠超此陣承受極限的混亂,才有機會。”劉鎮西心中決然,目光轉向手中斷戟。玄幽鎮海戟雖殘,但材質非凡,蘊含一絲水府戰意與玄幽真水氣息。潭底那獨角寒蟒,對戟上殘留的氣息(尤其是沾染的蟒血與真水)和玉清蓮的渴望,是驅使其暴怒追出的關鍵。
他輕輕取下背後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袍,小心撕下相對完整的一塊布片。又從懷中皮囊裡,取出那剩下的半片玉清蓮花瓣。花瓣晶瑩,清香撲鼻,即便在這水汽瀰漫的環境,依舊有絲絲純淨靈氣散逸。他將花瓣小心包裹在布片中,只露出一角,然後用一根堅韌的水草繫緊,做成一個簡易的、散發著濃郁蓮香的“香囊”。
接著,他並指如刀,玄幽混沌真水灌注指尖,在自己左臂剛剛癒合的傷口邊緣,輕輕一劃。一滴蘊含著自身精血氣息、也夾雜著一絲殘留冰毒和玄幽真水特性的血珠滲出。他迅速將這滴血珠抹在包裹花瓣的布包外側。
做完這些,他又從皮囊中取出那截蓮藕根鬚,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根鬚表皮刮下些許蘊含精純生機的粉末,同樣塗抹在布包上。
最後,他拿起玄幽鎮海戟,目光凝視戟身那道斬傷寒蟒後殘留的淡淡血痕,以及戟身自然的幽藍水光。他嘗試以心神溝通戟中那微弱靈性,傳遞出“引誘”、“挑釁”、“歸來”等模糊意念。斷戟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似有回應。
“成敗在此一舉。”劉鎮西深吸一口氣,將“香囊”緊緊繫在斷戟靠近戟尾的吞口處。如此一來,這截斷戟便成了一個集“劉鎮西氣息”、“玉清蓮香氣”、“蓮藕生機”、“寒蟒血腥”以及“玄幽鎮海戟本體氣息”於一體的、對獨角寒蟒充滿致命吸引力的“誘餌”!
他必須賭,賭那寒蟒靈智雖不低,但在玉清蓮被奪、自身受傷的暴怒驅使下,對這混合了仇敵氣息與渴望靈物的“誘餌”難以抗拒!賭它有能力追蹤這股氣息,衝破水元晶洞窟的阻礙,一路追至此處!更賭它能以二階巔峰妖獸的狂暴實力,沖垮這“黑水索魂網”!
風險巨大。若寒蟒不來,或來得太慢,他獨自出陣仍是死路。若寒蟒來了,但實力不足以瞬間沖垮陣法,他被雙方夾擊,更是十死無生。若厲公子等人見機得快,提前撤退或改變策略,他同樣難逃。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有一線生機的方法。
再次確認外面陣型無變動,劉鎮西緩緩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所能達到的巔峰。他輕輕推開斷龍石,只容一人側身而出的縫隙。
時機稍縱即逝。他必須在“誘餌”擲出,氣息散開的瞬間,找到陣法因妖獸衝擊而產生的最薄弱點,並以最快速度突破!他選擇的方向,是側前方靠近巖壁的一片蘆葦叢,那裡埋伏著一人,但也是陣法與巖壁地形的結合部,或許有空隙。
“就是現在!”
劉鎮西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繫著“香囊”的玄幽鎮海戟,朝著與預定突圍方向相反的、厲公子所在礁石的側後方水域,狠狠擲出!
斷戟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帶著濃郁的蓮香與血腥氣,呼嘯著劃破黃昏的空氣,噗通一聲,沒入距離厲公子約三十丈外的水域!
“什麼人?!”厲公子幾乎在斷戟破空的瞬間就猛地睜眼,厲喝出聲。他靈識一直籠罩全場,竟未發現巖壁處何時多了個人!那擲出的短戟,以及上面散發的奇異氣息,讓他心頭一跳。
“敵襲!東北方位!”蘆葦叢中、水面下、巖壁上的黑魚幫眾反應極快,紛紛顯出身形,催動陣法。那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瞬間變得濃郁,無數肉眼難辨的黑色絲線在水下、空中交織顯現,如同巨大的黑色蛛網,朝著斷戟落水處及巖壁方向罩來!陰寒粘滯的氣息瀰漫,令人真元運轉都遲緩了幾分。
就是現在!劉鎮西在擲出斷戟的剎那,已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身形猛地從斷龍石後竄出!他並未直接衝向選定的蘆葦叢方向,而是先撲向側方水面,在黑色絲線尚未完全合攏的縫隙間,足尖一點露出水面的礁石,身體借力折向,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靈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道纏繞而來的黑索,目標直指那處蘆葦叢!
“哼,想跑?找死!”那蘆葦叢中的黑魚幫眾乃是一個煉氣五層的精瘦漢子,見劉鎮西撲來,不驚反喜,獰笑一聲,手中分水刺一揚,帶起兩道烏光,直刺劉鎮西胸腹。同時,他腳下水波湧動,數道黑索如同毒蛇般纏向劉鎮西雙腿。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劉鎮西面色沉靜,對襲來的分水刺不閃不避,直到烏光及體,才猛地一扭腰,以毫釐之差避開要害,分水刺擦著他肋下劃過,帶起一溜血花。但他也藉此拉近了距離,左手屈指一彈,一縷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融合了玄幽混沌真水的指風,射向那漢子面門,同時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對方咽喉!
指風陰寒刁鑽,漢子下意識偏頭躲避。就這剎那分神,劉鎮西的右手劍指已到!漢子慌忙揮刺格擋,卻見劉鎮西虛晃一招,腳下水影步發動,身形如鬼魅般繞到他側後,一掌拍在其後心!
“噗!” 漢子如遭重擊,噴血前撲。劉鎮西這一掌並未用多少真元,主要憑肉身力量與巧勁,旨在擊退而非擊殺。他真正的目標,是漢子身後那作為陣法一部分、插在蘆葦叢中的一面黑色小旗!
然而,就在他擊退漢子,伸手欲拔陣旗的瞬間,異變突生!
“嗡——!”
整個“黑水索魂網”大陣猛地一顫!並非因為劉鎮西的攻擊,而是來自於斷戟落水處!
只見那片水域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幽藍光芒大盛!系在戟上的“香囊”在入水後似乎被刻意激發,蓮香、血腥、真水氣息混合著斷戟本身的靈性波動,如同黑夜中的明燈,驟然爆發!更為驚人的是,玄幽鎮海戟似乎與這沉沙澤的水脈隱隱共鳴,落水處竟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攪動起精純的水靈之氣!
“這是……什麼東西?!”厲公子霍然站起,死死盯著那翻滾的水域,心頭警兆狂鳴。那短戟,那氣息……給他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未等他下令,更恐怖的變化發生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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