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靈鬼藤遮天蔽日般襲來,每一根藤蔓都攜帶著腐蝕靈力、汙穢神魂的劇毒與陰煞。藤蔓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風與沉重的壓力已然臨身。
劉鎮西只覺呼吸一窒,周身玄幽寒水凝成的光膜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被碾碎。他毫不懷疑,若是被這藤蔓卷中或掃中,哪怕只是擦到邊,以他現在的修為,不死也要重傷。
然而幽姨面不改色,面對這恐怖攻勢,只是將指尖凝聚的那一點深邃幽藍光芒,輕輕向前一送。
那點藍光脫手飛出,初始不過豆大,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片幽藍的、半透明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將兩人籠罩在內。光幕之上,水波流轉,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閃爍,散發出一種寧靜、浩瀚、彷彿能容納萬物的意境。
“玄水天幕。”
幽姨清冷的聲音響起。那看似柔和的幽藍光幕,與狂暴襲來的噬靈鬼藤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嗤嗤”聲。那些猙獰的墨綠色藤蔓,一接觸到幽藍光幕,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牆鐵壁,不僅無法寸進,接觸部位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灰白、枯萎、腐敗!彷彿其內蘊含的所有生機、靈力、乃至那股陰邪的穢氣,都被那幽藍光幕無聲無息地吞噬、淨化、瓦解!
數十條水桶粗的藤蔓,在幾個呼吸間,前端數丈便徹底失去活性,化為飛灰!後面的藤蔓彷彿吃痛,瘋狂地扭曲退縮,發出無聲的尖嘯(藤蔓無口,但那種靈魂層面的尖嘯感清晰傳來)。
“走!”幽姨低喝一聲,維持著“玄水天幕”,身形如電,沿著藤蔓退縮讓出的通道,向著玄陰殿方向疾掠而去。
劉鎮西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就是高階修士的神通嗎?如此恐怖的妖藤,竟被輕易剋制!他不敢怠慢,全力運轉身法,緊跟在後。
所過之處,兩側仍有未被波及的藤蔓試圖纏繞偷襲,但一接近幽藍光幕三尺之內,便迅速枯萎。偶有漏網之魚從刁鑽角度襲來,也被劉鎮西以玄霜劍配合玄幽寒水迅速斬斷或冰封。
短短數十丈距離,在幽姨開道下,轉瞬即過。兩人一前一後,衝到了玄陰殿前。
靠近了看,這座暗藍色大殿更顯破敗與詭異。殿門只剩半邊,歪斜地掛著,上面原本精美的浮雕早已被腐蝕得模糊不清,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那種血管般的藤蔓。門內一片漆黑,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濃郁的穢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從中不斷湧出。殿前的石階碎裂不堪,縫隙中生長著一種暗紅色的、如同菌菇般的詭異植物,散發甜膩的腐臭。
更讓劉鎮西心神一震的是,體內對玄幽鎮海戟的感應,在此地變得異常清晰和強烈!戟就在這座殿內,而且似乎……在殿宇深處偏左的某個位置,但氣息有些晦澀不安,彷彿被什麼束縛、侵蝕。
幽姨在殿門前停下,抬頭望著那殘破的匾額,上面“玄陰”兩個古篆大字依稀可辨,卻蒙上了厚厚的汙穢。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冰冷殺意,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拂過,殿門內湧出的穢氣被暫時排開。
“殿內穢氣更重,且有殘存禁制與那東西的爪牙。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看似異常的東西,包括地面、牆壁、器物。”幽姨叮囑道,當先邁步,踏入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劉鎮西握緊玄霜劍,將玄陰令也取出握在另一隻手心,緊隨而入。
踏入殿門的剎那,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光線驟然暗淡,只剩下殿外透入的微弱慘綠鬼火,以及空氣中飄蕩的、更為濃郁的、暗紅色的穢氣光點,勉強照亮方寸之地。溫度驟降,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腳下是厚厚一層滑膩的、不知是苔蘚還是腐殖質的物質,踩上去軟綿綿的,令人不適。
大殿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但也更加破敗。巨大的樑柱倒塌了大半,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和腐朽的木料。正前方原本應有神臺或主座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被厚厚的黑色汙漬覆蓋。兩側原本可能有的偏殿或廊道,也已被倒塌的磚石堵死大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腐臭味,還有一種甜膩的、彷彿能勾起人心底最陰暗慾望的詭異香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又頭暈目眩。
劉鎮西連忙屏住呼吸,改為內息,同時全力運轉玄幽寒水,抵禦這股無形無質的精神侵蝕。他注意到,幽姨體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光,將一切穢氣與異香隔絕在外。
“這邊。”幽姨似乎目標明確,徑直朝著大殿左側,一片相對空曠、但穢氣格外濃郁的區域走去。那裡,隱約傳來微弱的水流聲,以及……一種類似心臟搏動的沉悶聲響。
劉鎮西體內的戟之感應,也指向那個方向,而且越發強烈,甚至帶上了一絲焦急與憤怒的意味,彷彿在呼喚主人。
兩人小心繞過幾根倒塌的巨柱和一堆破碎的、刻有符文但已靈光全無的石塊,眼前的景象讓劉鎮西瞳孔驟縮。
大殿左側靠近牆壁的位置,地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約三丈見方、一丈多深的池子。池中並非尋常之水,而是粘稠、暗紅、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體,正緩緩翻湧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和滔天怨煞!池子邊緣,有八根粗大的、雕刻著猙獰鬼面的黑色石柱,石柱頂端延伸出八條小兒臂粗的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全都纏繞、釘在池子中央!
池子中央,一杆長約丈二、通體暗金、戟刃染血、此刻卻光芒黯淡、戟身纏繞著絲絲縷縷黑紅穢氣的戰戟,正靜靜懸浮在血池上方,微微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正是玄幽鎮海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