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漩渦直徑超過十丈,旋轉速度極快,中心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處。其散發出的撕扯之力,恐怕連煉氣後期的護體靈光都難以長時間承受。一旦被捲入中心,後果不堪設想。
前有恐怖漩渦攔路,後有強敵追殺,似乎已陷入絕境。
沐雨在漩渦邊緣停下,身形被狂暴的水流扯得微微晃動。她回頭看了一眼越追越近、面目猙獰的黑魚三煞,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恐怖漩渦,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劉道友,信我嗎?”她突然傳音給劉鎮西,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劉鎮西看著沐雨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之前決定闖入鬼嚎水道時同樣的光芒。他一咬牙,重重點頭:“信!”
“好!”沐雨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青鋒劍中,劍身發出清越的嗡鳴,青光大放,竟隱隱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虛影,將她與劉鎮西包裹其中。
“青雲劍訣——青蓮渡厄!”
青色蓮花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中正平和的劍意,竟暫時抵住了漩渦邊緣的部分撕扯之力。沐雨嬌叱一聲,竟不是後退或繞行,而是操控著青蓮虛影,主動向著那恐怖漩渦的邊緣、撕扯力相對最弱的一處,一頭撞了進去!
“什麼?!他們瘋了?!”枯瘦老者三人追至漩渦附近,看到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主動闖入亂流漩渦?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大哥,怎麼辦?”高瘦修士臉色發白,看著那恐怖的漩渦,心生怯意。
枯瘦老者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那沒入漩渦邊緣、迅速被黑暗吞沒的青蓮虛影,又感應了一下漩渦那恐怖的撕扯之力,最終狠狠一跺腳:“這兩個小輩自尋死路,省得我們動手!這漩渦兇險無比,他們絕無生還可能!可惜了那些寶物……”他雖不甘,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這亂流漩渦的威力,即便他是煉氣八層,捲入中心也凶多吉少。
“走!去漩渦下游出口守著!萬一他們命大沒死,被衝出來,正好撿個便宜!”枯瘦老者陰沉著臉,帶著兩人,沿著漩渦邊緣,向著水流奔騰的下游方向小心翼翼遁去。他們不敢靠漩渦太近,那撕扯之力太過駭人。
而此刻,被青蓮虛影包裹的劉鎮西和沐雨,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青蓮虛影在狂暴的亂流中劇烈震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沐雨臉色煞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維持這劍訣對她負擔極大。劉鎮西則全力催動混沌真氣和玄龜符文,那淡薄的淨化光暈竭力抵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混亂而暴烈的撕扯之力,但依舊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天旋地轉,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撕扯,彷彿要將他們碾成齏粉。劉鎮西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發黑,耳中只有轟隆隆的水流咆哮。
就在青蓮虛影即將破碎、兩人要被漩渦徹底吞噬的剎那,劉鎮西左手緊握的玄陰令,忽然微微一震,散發出一股清涼厚重的波動。這股波動並不強烈,卻奇異地與漩渦中某一種特定的、暗藏的、相對平穩的水流軌跡產生了共鳴!
“那邊!”劉鎮西福至心靈,用盡最後力氣,指向感應中那股暗流水流的方向。
沐雨毫不猶豫,操控著殘破的青蓮虛影,順著劉鎮西所指,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艱難地調整方向,猛地扎入了那條隱藏在狂暴亂流之下的、相對平緩的暗流水道之中!
壓力驟然一輕!
彷彿從驚濤駭浪中,突然進入了平靜的港灣。雖然四周依舊有水流湧動,但已沒有了那恐怖的撕扯之力。青蓮虛影終於支撐不住,砰然破碎,化為點點青光消散。沐雨悶哼一聲,噴出一小口鮮血,氣息萎靡。劉鎮西也感覺渾身骨頭像散架了一般,真氣幾乎耗盡。
但兩人,終究是從那絕境般的亂流漩渦中,找到了一條生路!這條暗流水道,赫然是漩渦力量的一個薄弱點,或者說,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穿越漩渦的隱秘通道!若非玄陰令的奇異感應,絕難發現。
水道幽深,不知通往何方。後方,是依舊咆哮的漩渦,黑魚三煞並未追來。
沐雨服下一枚丹藥,勉強穩住傷勢,看向劉鎮西的目光充滿了複雜。今日若非此人身上那層出不窮的奇異手段——能干擾“穢水泥沼”的陰雷、能剋制食靈水蛭的淨化光暈、以及最後玄陰令對水流的感應——兩人早已死了不止一次。
“你……沒事吧?”劉鎮西喘著粗氣,看向臉色蒼白的沐雨。
沐雨搖搖頭,取出一顆散發清香的丹藥遞給劉鎮西:“青雲宗的‘青玉回元丹’,可助你快速恢復真元。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調息,然後離開。那條老狗不會輕易放棄,定會在下游出口附近搜尋。”
劉鎮西沒有客氣,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溫和精純的藥力化開,快速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兩人就在這狹窄的暗流水道中,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條隱秘水道的更深處,一雙冰冷、貪婪、毫無感情的血色瞳孔,在絕對的黑暗中,悄然睜開,鎖定了這兩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