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淵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古種甦醒,非我墨家一族可擋。然此兇物若出澤為禍,生靈塗炭,我墨家首當其衝。故,第一,立即啟動護城大陣全部禁制,全城戒備,徵召城中所有修士,共御兇獸。第二,向雲州州府及附近交好宗門發出求援訊息,陳明利害。第三,密切監視黑煞門、百獸山莊等勢力動向,謹防其趁火打劫,甚至與古種勾結!”
“第四,”墨承淵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古種甦醒,澤中必有異變,或伴生天地奇珍,或現上古遺蹟。此誠危機,亦含機緣。我墨家子弟,修為在煉氣七層以上者,可自願組隊,在長老帶領下,謹慎探查澤邊區域,尋找機緣,蒐集情報。但切記,以保全自身為要,不得深入險地!”
“是!”殿中眾人齊聲應諾,神色各異,有憂慮,有恐懼,也有躍躍欲試。
墨鴻眼中精光一閃,拱手道:“家主,既已決定向州府及宗門求援,那與百獸山莊的衝突,是否暫緩?以免節外生枝,分散力量?”
墨承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百獸山莊之事,關乎我墨家顏面與信義,豈可因外患而廢內理?通牒照發,若其識相,交出兇手賠罪,自可暫放一邊。若其冥頑不靈……”他眼中寒光一閃,“那便新賬舊賬,待古種之事了結,一併清算!”
……
與此同時,墨崖城另一處繁華區域,百獸山莊別院內。
孫烈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猙獰的獸首紋身,聽完心腹侯三關於夜襲失敗、供奉重傷逃回、墨家發出最後通牒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著被砸碎的茶杯和果盤。
“廢物!一群廢物!”孫烈低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兩個煉氣八層死士,一個築基初期的供奉,偷襲一個煉氣中期的小子,竟然死了兩個,重傷一個,連人家一根毛都沒碰到?那沐雨……到底是什麼來頭?!”墨家封鎖了“玄月劍意”的訊息,孫烈只知派去的人慘敗,不知具體。
侯三噤若寒蟬,小心翼翼道:“少莊主息怒。那沐雨修為確實高深,劍法詭異,供奉說他全力一擊,竟被其一道劍氣輕易破去,還受了不輕的傷,疑似……疑似是某種罕見劍意。”
“劍意?”孫烈瞳孔一縮,隨即更加暴怒,“那又如何?敢殺我百獸山莊的人,壞我好事,就算是築基,也要付出代價!還有那劉鎮西,屢次三番讓本少爺丟臉,不將他抽魂煉魄,難消我心頭之恨!”
“少莊主,如今墨家態度強硬,又值古種異動,莊主剛剛傳訊,讓我們暫時收斂,以應對澤中變故為先。與墨家的衝突,是否……”侯三硬著頭皮勸道。
“哼!老頭子就是瞻前顧後!”孫烈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想到父親,還是壓下了火氣。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獰笑:“墨家要交代?本少爺給他們交代!侯三,去找兩個替死鬼,給墨家送去,再賠點靈石,就說手下人擅自行動,本少爺已嚴懲。至於劉鎮西和那沐雨……”
他走到窗邊,望著黑水澤方向那愈發濃重、令人心悸的黑暗,舔了舔嘴唇:“古種醒了,澤中必有大機緣,也必有大凶險。他們不是要離開墨崖城嗎?澤邊如今陰獸出沒,混亂得很,出點什麼‘意外’,被陰獸撕了,或者失足落入絕地,不是很正常嗎?聽說那沐雨想去沉骨荒原?嘿嘿,那可是個好地方……”
侯三眼睛一亮:“少莊主英明!屬下這就去安排!定讓他們有去無回!”
孫烈揮揮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殘忍:“去吧,做得乾淨點。另外,傳訊給莊裡,多派幾個好手過來。古種醒了,那東西……也快出世了。這一次,我百獸山莊,定要拔得頭籌!”
……
黑煞門據點,一處陰森大殿內。
副門主“毒心秀才”柳青,一襲青衫,手搖摺扇,看似文質彬彬,眼神卻陰鷙如毒蛇。他聽著手下彙報古種異吼及墨家、百獸山莊的動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古種醒得正是時候。墨家與百獸山莊狗咬狗,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密切監視澤心動向。另外,加派人手,盯緊墨家和百獸山莊的探寶隊伍,還有……那兩個從墨家離開的小傢伙。沐雨……疑似廣寒宮弟子?有意思。劉鎮西……能讓孫烈那蠢貨如此記恨,身上或許真有點秘密。找機會,‘請’他們過來聊聊。”
“是!”
……
墨崖城外,百里處,一片荒蕪的山崗。
銀光閃爍,劉鎮西與沐雨的身影浮現而出。回首望去,墨崖城已化作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光點。前方,是更加深沉黑暗的黑水澤方向,霧氣翻騰,隱約可聞獸吼,空氣中的陰寒與暴戾氣息,比在城中濃郁了數倍不止。
“此地不宜久留,墨家、百獸山莊,甚至黑煞門,都可能派人跟蹤。”沐雨神識掃過四周,淡淡道。她手腕一翻,那枚銀輝流轉的小虛空挪移符已光華黯淡,顯然耗盡了威能。
劉鎮西點頭,將墨林所贈的墨鱗令收入懷中,又摸了摸懷中的龜甲與殘圖。殘圖對混沌真氣的感應,隱隱指向黑水澤偏西北方向,與沐雨欲去的沉骨荒原大致同路,但似乎更深入澤地。
“沐仙子,我們接下來如何行事?”劉鎮西問道。如今二人算是暫時結伴,沐雨實力強,見識廣,他自然要聽取意見。
沐雨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沉骨荒原所在。“先往沉骨荒原方向。那裡靠近澤邊,相對熟悉。我需要去那處寒潭遺蹟探查。你可有具體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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