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梭破開墨綠色的澤水,在空曠的水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又很快被湧動的暗流與水草撫平。越往毒龍潭方向行進,四周的景物越發顯得荒蠻、原始而危險。
空氣中瀰漫的溼腐氣息愈發濃重,混雜著淡淡的甜腥,那是澤中毒瘴與水中妖物體液混合的味道。沐雨早已在玉梭周圍佈下一層淡淡的冰藍光罩,隔絕了大部分有害氣息。劉鎮西也運起混沌真氣,在體表形成微弱的護體靈光,饒是如此,仍能感覺到絲絲陰寒潮溼的氣息試圖鑽入毛孔,他不得不分出一縷蘊含雷霆生機的真氣在體內迴圈,以作抵禦。
水面不再平靜,常有巨大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從不知多深的水底冒出,炸開時散發出更刺鼻的氣味。形態怪異的水草如同潛伏的妖物,有的長滿倒刺,有的能突然彈出卷向途經的物體,被劉鎮西指尖彈出的細小雷弧輕易擊退。
“小心,前方是‘腐葉沼’,水下多潛伏‘鐵線鬼蛇’,毒性猛烈,專噬修士靈力。”沐雨清冷的聲音傳來,操控玉梭微微偏轉,繞開一片漂浮著厚厚褐色腐葉、看似平靜的水域。
劉鎮西凝神望去,果然看到水下有幾道細長的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暗暗警醒,這黑水澤果然步步危機,若非有沐雨這位對澤中險地頗為了解的築基修士引路,自己貿然闖入,恐怕寸步難行。
“吼!”
遠處水面突然炸開,一頭體長三丈、形似鱷魚但頭頂生有獨角、渾身覆蓋黑色骨甲的猙獰妖獸躍出水面,一口咬住一隻正在低空飛行的、翼展近丈的暗紅色妖禽,拖入水中,頓時血水翻湧,掙扎很快平息。
“二階初期,黑甲鱷,皮糙肉厚,力量奇大,弱點是腹部和眼睛。”沐雨平靜地解說,玉梭速度不減,從那片水域旁快速掠過。那黑甲鱷似乎察覺到玉梭,冰冷的豎瞳朝這邊瞥了一眼,但或許是感應到沐雨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築基氣息,並未追擊,埋頭享用獵物。
劉鎮西看得心驚,這黑甲鱷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遇到的那頭築基血魔也差不了多少。澤中妖獸的強橫,可見一斑。
一路上,他們又避開了幾處瀰漫著彩色毒霧的區域,繞過了數片隱藏著天然漩渦的深水區。劉鎮西也將警惕提到最高,同時不斷觀察、學習沐雨辨識危險、選擇路徑的方法,這些都是寶貴的生存經驗。
數個時辰後,前方水域顏色變得更深,近乎墨黑,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腥甜中帶著腐朽的怪味。水面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灰白色的泡沫,如同煮沸了一般。遠方,一片被濃厚灰色霧氣籠罩的龐大陰影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接近毒龍潭外圍了。那便是‘腐骨沼澤’,毒瘴濃郁,水下淤泥深不見底,且含有劇毒,能腐蝕靈力與肉身。更需小心潛伏在沼澤中的‘腐骨毒鱷’,那是群居妖獸,雖單個實力不如黑甲鱷,但動輒數十上百,悍不畏死,被纏上極為麻煩。”沐雨操控玉梭開始減速,並提升了護罩強度。
劉鎮西放眼望去,只見前方水域已被灰白色的、如同實質的霧氣籠罩,能見度極低,神識探入其中,也感到滯澀,彷彿陷入泥沼,被那些霧氣中的奇異力量干擾、吞噬。霧氣之下,水面渾濁,漂浮著各種動物的殘骸白骨,有些骨架巨大得驚人,在灰白霧氣中若隱若現,更添陰森。陣陣淒厲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妖獸嗚咽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腐骨沼澤範圍極廣,繞過它需要多花數日時間,且可能遇到其他未知危險。直接穿過是最近路徑,但需時刻警惕毒鱷與更致命的毒瘴。跟緊我,莫要隨意出手,以免驚動沼澤深處的存在。”沐雨聲音嚴肅,顯然對這片沼澤也頗為忌憚。
玉梭緩緩駛入灰白霧氣之中。剎那間,光線黯淡下來,四周溫度驟降,一股陰冷潮溼、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息撲面而來,即使有護罩隔絕,劉鎮西也能感到皮膚傳來微微的刺痛感。他立刻加大真氣運轉,銀白色的電弧在體表微微跳躍,將侵蝕過來的陰寒毒氣驅散、淨化。
沐雨則撐起一層更加凝實的冰藍光罩,將玉梭連同兩人牢牢護住。她目光如電,掃視著濃霧籠罩的水面和水下,神識被壓制在三十丈內,但仍仔細探查著每一絲異常波動。
玉梭在濃霧中緩緩穿行,如同鬼船。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玉梭破開水面的輕微聲響,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令人心頭髮毛的嗚咽風聲。水下昏暗,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巨大陰影,不知是沉沒的巨木,還是潛伏的妖獸。
突然,沐雨眼神一凝,玉梭瞬間向左橫移數尺。幾乎同時,一張佈滿森白利齒、大如磨盤的巨口從右前方渾濁的水面下猛地衝出,咬在玉梭剛才的位置,激起大片惡臭的泥水!
那是一頭腐骨毒鱷!體長超過兩丈,渾身覆蓋著灰褐色、沾滿粘稠泥漿的粗糙皮甲,背部生有嶙峋骨刺,雙目猩紅,散發著殘忍嗜血的光芒。一擊不中,它立刻沉入水中,消失不見,動作迅捷如鬼魅。
“小心,它只是試探,毒鱷通常群體行動。”沐雨話音未落,四周水面連續炸開,又有七八頭大小不一的腐骨毒鱷從不同方向躍出,或張開巨口撕咬,或甩動佈滿骨刺的尾巴橫掃,或噴吐墨綠色的毒液,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地撲向玉梭!
這些毒鱷大多是一階中後期,但其中有兩頭體型格外龐大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一階巔峰,相當於煉氣大圓滿!它們潛伏、突襲,顯然深諳捕獵之道。
“我來!”劉鎮西低喝一聲,知道此刻不能退縮,必須儘快解決,否則引來更多毒鱷甚至更恐怖的生物就麻煩了。他體內混沌氣旋急速旋轉,丹田內銀白電蛇遊走,雷霆真氣瞬間灌注雙臂。
面對四面八方撲來的攻擊,他深吸一口氣,《流雲步》踏出,身影在狹窄的玉梭上靈活閃動,避開毒液和尾擊。雙掌翻飛,一道道凝練的銀色雷弧破空而出!
“驚雷指!”“掌心雷!”
他沒有使用範圍較大的雷法,以免動靜太大。驚雷指精準點向毒鱷的眼睛、口腔等薄弱處,掌心雷則轟擊在它們相對柔軟的腹部。雷弧至陽至剛,對陰毒妖物有額外剋制,且帶著強烈的麻痺效果。
“嗤啦!”“噗!”
一頭毒鱷被驚雷指貫穿眼眶,雷力在顱內爆發,頓時翻滾哀嚎,沉入水底。另一頭被掌心雷轟中腹部,皮開肉綻,焦黑一片,掙扎著想要下沉,卻被緊隨而至的第二道雷弧擊中要害,斃命當場。
但毒鱷數量多,攻擊刁鑽。一頭一階巔峰毒鱷趁著劉鎮西攻擊同伴,從水下猛地躥出,佈滿骨刺的巨尾帶著萬鈞之力,橫掃劉鎮西下盤!另一頭則噴出一大團腥臭撲鼻的墨綠毒霧,籠罩而來,那毒霧竟有腐蝕靈力的效果,劉鎮西體表的護體靈光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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