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621章 月魄融神 澤中潛蹤(1)

作者:畢名·14天前

冰藍色的遁光在黑水澤上空疾掠,劃破濃重的水汽與瘴霧。沐雨緊抿著毫無血色的唇,一手提著昏迷不醒的劉鎮西,將遁速催動到極致。凜冽的寒氣在她周身流轉,既是飛遁之力,也在不斷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與惡化的傷勢。

強行催動“冰魄封絕”那一劍,又帶著一個人全力飛遁,對她本就未愈的傷勢無疑是雪上加霜。每一次靈力運轉,經脈都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但她眼神依舊清冷堅定,不斷變換方向,試圖藉助澤中複雜的地形和無處不在的霧氣擺脫追兵。

身後,兩道黑色的遁光緊咬不捨,正是那褚姓築基修士與另一名煉氣九層手下。褚師兄臉色鐵青,眼中怒火與貪婪交織。玄陰鬼幡受損,靈蟾與清靈露在眼前消失,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折損一人,這一切都拜前方那兩人所賜!尤其是那個煉氣期的小子,竟敢屢次壞他好事,最後還被靈蟾饋贈了什麼東西,此子身上定有古怪,必須擒下搜魂!

“賤人!看你還能逃多久!”褚師兄厲聲喝道,再次噴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靈光黯淡的鬼幡上。鬼幡血光一閃,速度陡增,與沐雨的距離拉近了一些。他打定主意,不惜損耗本源,也要將二人留下。

沐雨神識掃過身後,心頭微沉。對方畢竟狀態比她稍好,又存了搏命之心,如此追逃下去,自己傷勢加重,遲早會被追上。必須設法擺脫,或者……製造脫身之機。

她目光掃過下方澤國,迅速回憶之前看過的地圖。前方不遠處,是一片標註為“鬼哭林”的險地,其中終年籠罩能干擾神識、迷惑方向的“迷魂霧”,更有各種詭異的妖植和擅長精神攻擊的“攝魂妖蝠”出沒,危險異常,等閒築基修士也不願輕易深入。

“只能冒險一搏了。”沐雨心念既定,遁光方向微調,向著“鬼哭林”所在的區域疾馳而去。

而此刻,被沐雨提在手中的劉鎮西,雖然昏迷不醒,意識沉淪,體內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寒月靈蟾打入他眉心的那點銀白光華,並非攻擊,而是它凝聚的一縷本源“月魄精華”。這靈蟾修行日久,靈智已開,感念劉鎮西在絕境中不惜自身引動陰陽,為它創造了一線脫身之機,故在攜清靈露遁走前,分出一縷最精純的月魄本源相贈,既是報答,亦是了結因果。

這縷月魄精華,本質至陰至寒,卻又精純無比,蘊含著一絲月華大道真意。它一入劉鎮西眉心,便直衝識海。尋常修士,識海驟然湧入如此精純浩大的陰寒之力,輕則神魂凍結,變成白痴,重則識海崩潰,魂飛魄散。

然而,劉鎮西的識海,卻與常人不同。他修煉《混沌驚雷訣》,此訣包容萬物,淬鍊出的神識本就帶有一絲混沌特性,堅韌異常。更關鍵的是,他胸口那神秘的血契印記,在月魄精華湧入的剎那,竟自發流轉,散發出一股蒼茫古老、彷彿能調和諸力的氣息,護住了識海核心。

與此同時,他丹田內,那縷因之前極限爆發而萎靡的銀白電蛇,彷彿受到了某種挑釁與吸引,驟然活躍起來,散發出至陽至剛的雷霆氣息,自發迎向那侵入的陰寒月魄。

陰陽相遇,本該劇烈衝突。但在血契印記那奇異的調和之力,以及《混沌驚雷訣》功法本身蘊含的“混沌生陰陽,陰陽化雷霆”的至高意境影響下,這縷至陰月魄與至陽雷力,竟未爆炸,反而開始以一種緩慢、艱難、卻又玄妙的方式,相互纏繞、滲透、交融。

月魄的陰寒,不斷淬鍊、凝練著雷力的狂暴與灼熱;雷力的陽剛,則反過來驅散、淨化著月魄中過於極致的寒意。兩者在劉鎮西的識海與經脈中,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迴圈。

昏迷中的劉鎮西,意識彷彿沉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幻境。一時如置身無盡冰淵,寒意刺骨,靈魂都要凍結;一時又如墜入雷霆煉獄,電閃雷鳴,渾身灼痛欲裂。極冷與極熱交替,帶來無邊的痛苦。但在痛苦達到某個臨界點時,胸口血契印記便會流出一絲暖流,護住他一點靈臺不滅,而《混沌驚雷訣》的經文也自動在心間迴響,引導著那兩股力量,於毀滅中尋覓新生,於衝突中孕育和諧。

他的身體表面,一會兒凝結出細密的冰晶,一會兒又跳躍起細碎的電弧,冰晶與電弧交織,發出“滋滋”輕響,不斷破壞又修復著他的肉身。原本因爆炸和重傷而破損的經脈、震盪的臟腑,在這冰與電的交替淬鍊下,竟開始緩慢地癒合、強化。一些深藏的雜質被逼出,又被電弧擊碎、蒸發。

這過程痛苦萬分,卻也蘊含著巨大的機緣。若能熬過去,他的肉身、經脈、乃至神魂,都將得到一次難得的淬鍊與昇華,對陰陽之力、雷霆之道的理解也會更上層樓。但若熬不過,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外界的追殺與逃亡,昏迷中的劉鎮西全然不知。沐雨帶著他,一頭扎進了“鬼哭林”。

一入林中,光線頓時昏暗下來。這裡的霧氣呈現一種灰暗的鉛灰色,濃稠得如同實質,不僅視線受阻,連神識探出都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干擾、扭曲,難以辨別方向。四周生長著奇形怪狀的漆黑樹木,枝椏扭曲如同鬼爪,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如同鬼哭,直往人腦子裡鑽,讓人心煩意亂,神魂不穩。

“迷魂霧,鬼哭林……果然名不虛傳。”沐雨心中凜然,立刻收斂全部心神,緊守靈臺,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嗚咽之聲。她將遁光降至低空,在林間複雜的地形中曲折穿行,試圖藉助環境徹底擺脫追兵。

身後的褚師兄二人追至林外,見到那翻滾的鉛灰色霧氣,也遲疑了一下。鬼哭林的兇名,他們自然知曉。

“師兄,這……”煉氣九層的修士面露懼色。

“追!他們敢進,我們為何不敢?那女人重傷,帶著個累贅,跑不遠!靈蟾饋贈說不定就在那小子身上!”褚師兄眼中厲色一閃,吞下一顆穩定心神的丹藥,也降低了遁光,小心翼翼追入林中。鬼哭林雖險,但比起靈蟾和清靈露的可能線索,值得一搏。他手中破損的鬼幡微微搖動,散發出淡淡的黑氣,勉強驅散靠近的迷魂霧,但效果有限。

林中追逐變得更加艱難和詭異。沐雨憑藉過人的靈覺和對危險的預判,在嶙峋的怪木、溼滑的泥沼、隱現的白骨間穿梭。那嗚咽聲時強時弱,有時彷彿就在耳邊低語,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幻聽、幻視。沐雨緊守劍心,不為所動。但手中提著的劉鎮西,身體卻忽冷忽熱,氣息起伏不定,偶爾還逸散出一絲精純的月華或微弱的電弧,在這詭異的環境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格外顯眼。

“他在煉化那靈蟾饋贈?”沐雨察覺到劉鎮西體內的變化,心中訝異,更多了幾分擔憂。此刻劉鎮西氣息不穩,極易暴露。

果然,後方百丈外,褚師兄手中一件羅盤狀的法器指標,正微微指向劉鎮西氣息波動的方向。“就在前面!波動劇烈,那小子狀態不對,是機會!”褚師兄精神一振,不顧消耗,加快速度。

沐雨暗叫不好,正欲轉向,前方一片籠罩在濃霧中的枯木林裡,突然傳來“撲稜稜”的密集振翅聲,緊接著,無數拳頭大小、眼睛猩紅、口中發出尖銳音波的黑色妖蝠,如同潮水般湧出,直撲而來!

攝魂妖蝠!而且看這數量,不下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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