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殘圖的溫熱感持續而穩定,如同黑暗中一盞微弱的引路燈,清晰指向空洞內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黑色巖壁。
劉鎮西與沐雨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希望。在這絕毒泥潭之下,本以為山窮水盡,沒想到峰迴路轉,殘圖竟在此刻異動,指引出新的方向。
“這巖壁之後,恐怕另有空間。”劉鎮西低聲道,他走到那面巖壁前,仔細打量。巖壁漆黑,佈滿細密孔洞,觸手冰涼粗糙,與周圍洞壁並無二致。他嘗試將蛻變後的冰雷真氣緩緩注入,巖壁毫無反應。又嘗試以神識探查,神識接觸到巖壁表面,便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無法滲入分毫。
“我來試試。”沐雨掙扎著站起,雖然元氣大傷,臉色蒼白,但毒傷已輕,行動已無大礙。她走到巖壁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冰藍靈光,輕輕按在巖壁某處。
片刻後,她眉頭微蹙:“巖壁材質特殊,能隔絕神識與靈力探查,但內部似乎有極微弱的水流聲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空間波動的氣息。很淡,若非刻意感應,幾乎無法察覺。”
“空間波動?”劉鎮西心中一動,想起了那扇由灰色鐵片開啟的光門。他再次取出那枚灰色鐵片,鐵片此刻依舊沉寂,但當他將鐵片靠近巖壁時,歸墟殘圖的熱度似乎更盛了一絲,而鐵片表面,也隱隱浮現出極其暗淡的、與之前開啟光門時相似的紋路,雖然一閃即逝。
“或許……需要這鐵片,或者其他與歸墟相關的物品,才能開啟?”劉鎮西沉吟。他嘗試將鐵片按在巖壁各處,但均無反應。又嘗試將“沉淵”劍靠近,劍身依舊沉寂,並未產生共鳴。
“會不會是需要特定的手法或靈力?”沐雨提醒道。她雖然不清楚劉鎮西具體得到了什麼機緣,但知道他身上有不少秘密。
劉鎮西若有所思。他回憶起當初開啟那扇光門時,是將灰色鐵片嵌入了一個特定的凹槽,並注入了混沌真氣(當時還是未融合月魄的雷霆真氣)。如今巖壁光滑,並無凹槽。
“或許……不是開門,而是另有通道?”劉鎮西目光落在巖壁下方,與地面相接的縫隙處。那裡的岩石似乎有些鬆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乾涸的黑色淤泥。
他蹲下身,用“沉淵”劍小心地挖掘那些鬆動的岩石和淤泥。劍身雖重,但異常鋒利,削鐵如泥,挖開這些沉積物毫不費力。挖了約莫尺許深,“叮”的一聲輕響,劍尖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劉鎮西精神一振,加快挖掘速度。很快,一塊埋在淤泥和碎石下的、約莫半尺見方的暗青色石板露了出來。石板表面同樣刻畫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與之前黑色石板上的蝌蚪文風格相似,但更加簡潔,似乎只是一個標記。
石板邊緣,有一個小小的、不規則的凸起,形狀……竟與那灰色鐵片上的某個凹陷,隱隱對應!
劉鎮西心中一動,再次取出灰色鐵片,嘗試將鐵片上的凹陷對準石板上的凸起。當兩者接觸的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機械咬合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黑色巖壁,竟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縫隙內,並非岩石,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人工開鑿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早已熄滅的、拳頭大小的燈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乾燥的氣息,與外面毒泥的腥臭截然不同。
一條真正的通道!而且,似乎是人為修建的!
劉鎮西與沐雨都愣住了。沒想到,這絕毒泥潭之下,竟真的隱藏著這樣一條通道!而且,開啟的關鍵,竟是他意外得來的灰色鐵片和那塊刻有標記的石板。
“這鐵片……果然與歸墟有關。”劉鎮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鐵片得自鬼市,本以為只是一塊普通的、與殘圖相關的碎片,沒想到竟有如此功用。它不僅能開啟那處藏有“沉淵”劍的石室,還能指引、開啟這泥潭下的通道。這鐵片的價值,恐怕遠超想象。
“此地不宜久留。通道已開,無論通向何方,總比困死在這裡強。”沐雨看著那幽深的石階通道,虛弱卻堅定地說道。
劉鎮西點頭,將灰色鐵片小心收起。他當先開路,手持“沉淵”劍,踏入石階通道。沐雨緊隨其後。
兩人一進入,身後的巖壁縫隙便無聲無息地合攏,恢復如初,彷彿從未開啟過。
石階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緩,但頗為漫長。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塵封了無數歲月的古老氣息。牆壁上的燈盞早已熄滅,但石階本身似乎含有某種微弱的熒光礦物,在黑暗中散發出極其朦朧的光暈,勉強可供視物。
劉鎮西將神識小心探出,發現此地雖然也能壓制神識,但比外面的腐骨沼澤要好得多,能探查到十餘丈外。他一邊前行,一邊仔細留意周圍,警惕可能存在的機關或危險。
沐雨跟在身後,雖然虛弱,但也在努力調息恢復。她看著前方劉鎮西挺拔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柄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黝黑沉寂的古劍,心中思緒萬千。這個少年,從最初在墨崖城相遇時的煉氣中期,到如今短短時日已臻至煉氣九層巔峰,且屢屢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潛力,更得到了如此多與“歸墟”相關的機緣。他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
通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並非出口,而是一個更加宏偉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