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扛著鋤頭到家，己經晚上九點多了。
院門敞著，堂屋燈還亮著。
剛進院子，就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
“建國啊，你家辰娃子咋回事？好好的工作說沒就沒了？”
是隔壁王嬸的嗓門，那條巷子都聽得見。
“說是……自己辭的。”
父親的聲音悶悶的。
“自己辭的？”
王嬸嗓門又高了八度，“那可虧大了！我聽我家小子說，現在城裡活可不好找，清華北大的都送外賣呢，他一個普通大學生，辭了還能找著啥？”
“可不咋的，”另一個聲音接上了，是趙老三媳婦劉翠花，“我家那口子說，看見辰娃子從大巴上下來，灰頭土臉的，行李就一個破包，拉桿箱都沒有……”
林辰聽不下去了，一掀簾子進了屋。
堂屋裡坐了三西個人，王嬸、劉翠花，還有村東頭李大爺，都是聽了風聲過來串門的。
“喲，辰娃子回來了。”
劉翠花上下瞅了瞅他，眼睛在那個起球的雙肩包上停了停，嘴角撇了一下。
“王嬸，劉嬸，李大爺。”
林辰挨個打了招呼，語氣挺平的，“這麼晚了還沒睡？”
“哎，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嘛。”
王嬸笑呵呵的，“辰娃子，你在城裡到底幹啥工作的？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農資銷售，幹了兩年。”
林辰把包放下，倒了杯水，“一個月六千多，加上提成，好的時候能到八千。”
“八千？”
王嬸眼睛亮了一下，跟著又暗了，“那也不多嘛，我家小子在廠裡打工，一個月也五六千呢。你讀了大學的，還不如人家初中畢業的……”
“就是，”劉翠花接茬，“我就說讀書沒用，花了幾十萬供個大學生出來，到頭來還不是跟咱們一樣。”
林辰喝了口水，沒說話。
李大爺倒是說了句公道話：“話不能這麼講，辰娃子好歹在大城市待過，見過世面——”
“見過世面有啥用？”
劉翠花撇嘴，“還不是灰溜溜回來了。我聽人說啊，他不是自己辭的，是讓人家給開了。”
“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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