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隊長想跟你核對一些屍體細節。”張妍的語氣公式化,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卻毫不掩飾,“跟我來一趟。”
在一間臨時的休息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坐。”張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卻沒有坐下,而是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師傅,我看了你縫合的周子昂。”她開門見山,“縫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常規技術,倒像是……你對他有什麼特殊的情感,想讓他走得體面一點。”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我的工作,盡力讓每一位逝者保持最後的尊嚴,是我作為縫屍匠的職業操守。”他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無波。
“職業操守?”張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請教過法醫,從那種高度墜落,面部骨骼會呈粉碎性狀態,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整復原。除非,縫合者對人體骨骼和肌肉組織的瞭解,超過了外科醫生。”
她頓了頓,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或者,你在縫合的時候,發現了什麼‘異常’?”
陳默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像探針一樣,試圖刺穿他的偽裝。
“張警官,我只負責縫合,其餘的,我不懂,也不關心。”他用一貫的麻木口吻回答,“屍體被送來時就是那樣,我的工作,就是用針線把破損的地方縫起來。至於法醫怎麼說,那是你們專業領域的事。”
張妍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但陳默的表情,就像殯儀館裡的停屍床一樣冰冷,沒有絲毫情緒。
“是嗎?”張妍緩緩首起身,“家屬剛剛提供了一條新線索,說周子昂死前,可能見過一個叫‘老鬼’的人。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陳默握著水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他只是緩緩搖頭:“沒聽過。”
張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轉身離開了。
但那懷疑的眼神,像一根刺,紮在了陳默心上。
送走張妍,陳默沒有立刻離開。
他假裝收拾工具箱,在走廊裡磨蹭著。
當他經過監控室時,看到裡面的保安正低頭打瞌睡。
機會!
他迅速閃身進去,來到操作檯前。電腦沒有鎖屏。
他憑著記憶,飛快地調出了昨夜凌晨車輛入口的錄影。
畫面一幀幀閃過,他很快找到了運送周子昂屍體的那輛黑色商務車。
他迅速用手機拍下了螢幕上的車牌號和精確到秒的入場時間。
不能坐以待斃。
無論是兇手,還是警察,他都不能等他們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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