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散場
會散了，人走得很快。
沈清是走得最快的那個——她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眼眶通紅，
一個招呼都沒打。二嬸跟在她後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慌慌張張地
追了出去。
二叔走得最慢。他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
什麼，又像是不敢說。最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低著頭出
去了。
我站在主廳門口，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離開。散場後的主廳空得發
亮，水晶燈還亮著，照著滿地狼藉的茶杯和沒人動過的點心。我走回自
己那把椅子旁，指尖拂過椅背，還留著一點剛才有人繃緊時蹭上去的溫
度。管家在門口候著，見我站著不動，輕聲問：“小姐，要關燈嗎？”
我搖了搖頭。讓他留著。這屋子亮著，才顯得剛那場戲真的發生過。管
家沒走，站在門邊，手裡還端著那隻準備收走的茶盤。我忽然想起一件
事，叫住他。“今天這場會，廚房備了幾道菜？”他愣了一下，說八道
，都是爺爺愛吃的。我點點頭。八道菜，沒一道是給客人準備的——這
屋裡每一個人，都是來赴一場沒有飯局的宴。管家點了點頭，輕輕把茶
盤放下，退到廊下。
霍言是最後一個走的。他走到我身邊，停了一下。
“顧小姐，”他說，“今天這場戲，唱得不錯。”
“霍先生唱得也不錯。”我沒看他，“最後那一刀，挺狠的。”
“不是刀。”他笑了一下，“是表態。”
我沒說話。
“沈清己經沒戲唱了。”他說，“她想在家宴上翻盤，結果家宴變
成了她的審判席。接下來，她要麼認栽，要麼——”
他停了停。
“要麼什麼？”
“要麼找人接盤。”他說，“她不是一個人。她背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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