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作廢的章
拿到霍言的訊息，我花了兩天把那份檔案吃透。
老太爺記得很細。賬目、時間、簽字、印章，每一條都能對上。我
翻到第三頁，是一張泛黃的股權流轉表，墨跡發藍，是二十年前那種老
式鋼筆墨水。每一欄都標了日期和經手人，老太爺的字小而硬，像他這
個人。最底下壓著一張附頁，記著二房歷次分紅的異常——有三筆錢，
數目對不上總賬，被人用鉛筆在邊上畫了個圈。那圈畫得很輕，像是怕
被人看見，又怕自己忘了。二房那份“遺囑”用的章，是老太爺的舊章
——老太爺三年前就換過章了，舊章早就作廢。二房拿出那份遺囑的時
候，用的是作廢的章。
這就是證據。我把老太爺三年前換章的那頁調出來比對。新章的印
面是“顧氏宗印·玖”，邊上多了一道暗紋；舊章沒有。二房那遺囑上
蓋的，乾乾淨淨是舊章，連暗紋的影子都沒有。我盯著那個章看了很久
——不是沒見過，是沒想過它會蓋在這麼要命的地方。原身那枚戒指能
開的門後，老太爺留的不只是賬，還有這枚替死鬼章的來龍去脈。他早
算到有人會拿舊章糊弄，才把換章的憑據也一併鎖了進來。
第三天，我去找爺爺。
爺爺在那間老書房裡等我。他坐在那把圈椅上，絳紅緞面靠枕還在
原位，像從來沒變過。
我把檔案攤在桌上。
“爺爺，”我說，“我想把二房的股權拿回來。”
他看了我一眼。
“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我說，“二房那份遺囑是假的。用的是老太爺三年
前就作廢的章。”
他把檔案拿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老太爺果然留了後手。”他說，“他要是首接翻出來，二房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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