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讓碧桃把信給寄出去，一抬頭就看到臉色蒼白的相宜，俞柔貞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麼了相宜？臉色這麼差？”
翠金扶著相宜在俞柔貞身旁坐下。相宜抬起頭，看向俞柔貞，秀氣的眉眼間籠罩著迷茫與悵惘。
俞柔貞有股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微微握緊了相宜的手，那隻手冰涼得嚇人，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相宜開口。
“姐姐……我都知道了。”
短短六個字，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什麼意思？”
俞柔貞還存著一線奢想，祈禱著那個可能性。
然相宜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眸光淡淡。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俞柔貞瞳孔一縮，沉默良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只不過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早了些。”
“連你也瞞著我……”
“不是欺瞞，只是我們覺得，你不該經歷這樣難過的事。”
俞柔貞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握著相宜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平西侯府和陸嬰的那件事，已經讓你頗費心神了……你是個很好的姑娘，不值得再為這件事傷心。”
可是現在，看著相宜有些許恍惚不安的神色，俞柔貞心中思緒萬千，但她並不覺得趙雪瀾做錯了，也並不覺得今天來的那個姑娘做錯了。
畢竟這件事，千錯萬錯，都是平西侯府、都是陸嬰的錯。
“……我們？”
相宜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有些顫抖，“把這一切都處理好的人，還有誰？”
她心中其實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去揭曉，因為她不知該以何心何意去面對那個真相。
“是太子殿下。他雖和你一起去了靈光寺，但特意留了人在京中處理這件事。”俞柔貞輕聲道，“知道這件事的人其實不少……為了使一切看起來如常，為了使你不知道真相而難過，殿下其實頗費了一番心思。”
“……”
相宜只是捂著臉，沒有流淚，只是久久無言。
良久，她才鬆開手，似是自言自語，似是回憶：“所以後來，看到陸嬰還和我在一塊時，你們都……”
俞柔貞欲言又止，委婉阻撓；徐繡痛心疾首地罵他居心叵測，陰險卑鄙……
此類種種。
而她渾然不知，還在想或許是他們對陸嬰的偏見太深。
作為顧氏的兒子，陸嬰不可能不知道這一切。他明明知曉一切，卻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跑到相宜面前，獻出他那一份真心。
他送她玉佩，贈她釵環，寫信給她說“離太子殿下遠些”。
他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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