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趙蒹葭嘆了口氣,面露倦色:“行了,本宮今兒也乏了,你且先下去吧,只用等著便是……至於別的,本宮會一一安排妥當。”
她看上去也確實是真的累了,相宜便不再多叨擾,讓她自己休息。
只不過相宜還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樁。
趙蒹葭清醒的時候,未免也太短了一些。
相宜的顧慮趙蒹葭全然不知,相反的,因為了卻了一樁心事,她今晚難得睡得安穩,只不過早上醒來時,還是流淚滿面。
待宮女給她梳洗完後,趙蒹葭還是沉默地坐在窗前,看著灑落的晨光,久久無言。
往常這個時候,她已經拿出了菸斗,草木燃燒著已死的生命,續著她魂牽夢縈的思緒。
趙蒹葭正想讓霜葦把菸斗拿來時,一抬頭,就看見對方快步走了進來。
“殿下,華陽殿外有一個人,已經在那兒站了很久了。”
趙蒹葭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誰?”
“是陸世子,也是如今的步兵營校尉。”
“……”
本要脫口而出的那句“他還有臉來”在聽到這句話後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趙蒹葭微怔,而後驚訝,“他已升至校尉了?”
霜葦點點頭:“許是大器晚成……”
“他這個年紀,還遠不算晚。”趙蒹葭笑了笑,一時來了幾分興致,“本宮去看看。”
殿門開啟的那一瞬間,門裡門外的人都很失望。
趙蒹葭失望是因為她渴求著的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唯有見到那個人才能確定;而陸嬰失望是因為他渴求的是一個清晰的身影,若不是那人,一切一切便都失去了意義。
失望歸失望,無論如何,面前的人是華陽長公主,說她是大殷最尊貴的女人也不為過。陸嬰規規矩矩地行禮:“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
趙蒹葭眉眼淡淡,沒有嘲諷,同樣的也沒有惋惜,“她不會見你的。”
陸嬰早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聞言苦笑:“我知道……只是,我還有幾句話,想讓殿下替我轉告。”
趙蒹葭搖搖頭,眼前少年未免太過天真,她慢條斯理道:“本宮為什麼要替你傳話。”
聞言,陸嬰一愣,他以為趙蒹葭會出來見他,是因為存著一絲惻隱之心。
結果如此,陸嬰也只能接受,他垂眸,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話說完,他也還是站在原地,巍然不動,大有一副會一直在此等候直到見到相宜才肯罷休的模樣。
盯著他挺拔而固執的身影定定地看了幾秒,趙蒹葭眸光有幾分複雜,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罷了……你且進來吧,但她願不願意聽,就不是本宮所能決定的了。”
儘管陸嬰現在已經比先前要沉穩了不少,但在聽到這話時還是忍不住喜形於色,昂聲道:“多謝殿下!”
他這聲音把趙蒹葭震得一激靈,頓時清醒了不少,緊跟著的反應就是,她似乎因著一時錯覺,辦了件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