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相宜輕呼一聲，趙雪瀾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相宜抬手，略微踮腳，混合著茉莉氣息的淡香蓋過了桂花的甜香，而後趙雪瀾感受到一股輕柔的力拂過他的肩頭。
香氣逐漸淡遠，相宜手心裡躺著幾顆米黃色的小花，她看向趙雪瀾，道：“殿下身上落了花……”
其實相宜也有些後悔。
方才趙雪瀾一直看著她，相宜少有的出現視線不知該放到何處的情況來，漫無邊際地游移著，看到那幾粒灑落金蕊，下意識地想為其拂去。
等她反應過來此景何在時，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好在殿下似乎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微微垂眸，一如往常的溫潤模樣。
在相宜此時無法望見的趙雪瀾眼中，是無意間灑落的溫和笑意。
他隱約感受到了相宜的困窘，於是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接著道：“那應該很辛苦吧？”
“嗯……”
又回到了熟悉的話題，那股不自在消散得無影無蹤，相宜思索片刻，認真道，“因為是在做對我而言很有意義的事，所以沒有覺得辛苦，只會在看到人們痊癒時，覺得滿足；而且，本身就不是多麼多麼勞累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趙雪瀾自始至終都安靜地聽著，末了，相宜忽然收住話音，問道：“殿下聽我說了這麼多，那殿下呢？殿下在滄州過得怎麼樣？”
“大多數時候都在處理政務。”趙雪瀾道，“那些都太過枯燥，不值一提。”
“怎麼會。”相宜微微笑道，“我講的也是一些枯燥的事，殿下能聽，那我為什麼不能聽？”
“不枯燥。”趙雪瀾淡哂，“孤其實很好奇，你曾經的經歷是怎樣的，又是怎樣……走到了今日。”
見相宜微怔，趙雪瀾又接著輕聲道，“所以，聽你講你的想法，你的過去，孤總會覺得難得而又奇妙。”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相宜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作何回答。
平生甚少能聽到這樣的言語，有人說他們為你的經歷而欣喜感動著，說何其有幸，能見到你走到了今日。
相宜忽然想起那日在華陽殿中，趙蒹葭說人與人之間因著深深淺淺的羈絆產生各種各樣的感情。
師父師姐於她是無限接近血緣至親的愛護；裴識瑜於她是自幼相伴，有著千金之諾的至交珍重。
可殿下又是因為什麼？
又是因為什麼，才有這樣的不忍，這樣的感慨？
“……”
相宜抿了抿唇，幾番欲言又止，她很想知道這個答案，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注意到她的異常，趙雪瀾適時問道：“怎麼了相宜？你想說什麼？”
相宜開口，帶著幾分迷茫：“……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趙雪瀾耐心地問道：“不明白什麼？”
這正是相宜覺得為難的地方。
見她又露出了那副糾結的神情，趙雪瀾覺得好笑又無奈，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不忍見她這副苦惱的模樣，正要岔開話題時，就聽到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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