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相宜出來沒逛上多久，便又被稀裡糊塗地跟著趙雪瀾回去了。
走在路上，眼見著又要到了房中，相宜才意識到不對，微微轉過頭看向趙雪瀾，問道：“什麼換藥？”
“自然是給你手上的傷換藥。”
聽了這話，相宜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可是醫師又不在……”
“醫師不在，不還有孤在嗎？”
無論是語氣還是所說的內容都頗為順理成章、理所當然，可相宜還是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和知道趙雪瀾讓她住在蘭苑時所感覺到的那股微妙如出一轍。
相宜眨了眨眼睛，試圖淡化掉這股莫名的情緒。她道：“那也用不著勞煩殿下，我也是大夫呢……”
“孤沒記錯的話，你是右撇子。”
“可是也還有別的僕從……”
“那些人都笨手笨腳，不知輕重。”說完趙雪瀾頓了頓，道，“孤好心好意給你上藥，你還推三阻四的，你就繼續這樣吧，反正……”
眼見著他又要重複方才那句埋怨，相宜連忙出聲制止：“不是不是！”
她略一思索，迅速整理好了言辭，忙接著道，“只是殿下這般愛重，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呃，畢竟殿下是東宮之主，而我只是一介小小布衣，嗯，對，就是這樣……”
她儘量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委婉恭維一些，但上京這幾個月，因為從來用不著小心翼翼地處事或者是去看人臉色，所以非但沒有進步，反而越發走偏了。說到最後，甚至開始了自言自語，似是確認，又似是在說服自己。
只是因為身份懸殊，受此垂憐，一時感激惶恐而已。
“這又算什麼。”
趙雪瀾淡哂，“而且，你現在可不是什麼布衣平民，是皇帝親封的嘉寧郡主。”
聖旨其實已經擬好了，只不過因為偏殿起火，原本定好的良辰吉日不得不做更改，往後推遲；而且名義上好歹是趙蒹葭的義女，還得再考慮她那邊的狀況。
但冊封郡主這事已是板上釘釘，趙雪瀾也並不顧慮。因為哪怕皇宮裡那邊實在出了問題，他手裡還有道空白聖旨。
相宜也笑了笑：“即便是郡主，那還是不必太子殿下尊貴的。”
趙雪瀾瞥了她一眼，似是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但並沒有再說什麼。
郡主這個身份無論是放在哪裡都是比不過太子尊貴的，但是在趙雪瀾看來，相宜是遠比太子這個身份尊貴且珍貴的。
而至於這些，現在的她也不必知曉。
這樣想著，一行人回到了房中，相宜覺得自己才出去了沒一會兒，外間又新添置了許多東西。
這下再一看，就不會還覺得與之前在俞柔貞偏殿裡的景象相似了。
相宜漫無邊際地想著，又看見侍女捧著一盆寶石靈芝盆景進去了，她頭一回見到這種只在話本里存在的東西，看了一眼後沒忍住又看了一眼，待相宜慢慢地收回視線，才發現眼前站了個人。
相宜嚇了一跳。
視線緩緩上移，又對上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相宜不由得往趙雪瀾身後小小地挪了幾步，道：“……範公子。”
趙雪瀾又無奈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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