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動用禁術之後,原先世界的山川河流確實停止了崩壞。”墨羽緩緩說道,“地脈被修補好了,大地震顫、山河倒流的異象都消失了。但是……世界的生氣與靈力,還是在不停流失。”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段令人絕望的日子。
“地脈是世界的骨架,骨架雖然修好了,但血肉卻在一點點乾枯。靈力就像沙漏裡的沙子,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止不住地往下漏。我和蒼冽一邊聯合其他宗門宗主維持修真界的秩序,一邊尋找您的殘魂。您的肉身被我們安置在沉淵閣的洞府中,用靈藥溫養著,只等殘魂歸位。”
“但是您的殘魂分散得太多了。”墨羽的聲音低了下去,“散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有的隱入了空間縫隙的最深處,以我們當時的能力根本無法觸及。我和蒼冽找了幾百年,也只找回了不到三成。修真界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人們進階的速度越來越慢,以前百年能出一個元嬰,後來幾百年都未必有一個。靈力不再是取之不盡的可再生能源,用一點就少一點,修士們為了爭奪僅存的靈脈,衝突不斷。”
蘇燼瑤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的邊緣。
她能想象那種絕望。地脈雖修,靈力卻在枯竭,就像是給一個垂死的人接好了骨頭,卻止不住他體內的流血。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世界一步步走向衰亡,卻無能為力。
“後來呢?”蘇燼瑤問道。
“後來……”墨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像是回憶起了某個震撼人心的瞬間,“消失了許久的天道,突然出現了。”
那一天,墨羽記得很清楚。
她正在沉淵閣中清點尋找殘魂的線索,突然感到整個世界都在震顫。不是地震那種地動山搖,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共鳴,彷彿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正在降臨。
她衝出洞府,抬頭望天。
一道巨大的亮光從雲層深處穿透而下,像是一把金色的巨劍劈開了厚重的天幕。那光芒溫暖而威嚴,帶著一種令人心生敬畏的力量,籠罩了整個世界。
不是某一個地方,而是整個世界——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凡人、所有的生靈,在那一刻都抬起了頭,看到了那道穿過雲層的亮光。
天道的聲音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炸響,不分地域,不分種族,不分修為高低,帶著俯瞰蒼生的威壓,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此方世界,己岌岌可危。”
那聲音不怒自威,帶著至高無上的冷漠與威壓,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眾人心頭,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地脈雖己修復,但靈力之流失,非人力所能阻止。待世間靈力徹底消散之日,世界依舊會崩壞,眾生皆滅。”
廣場上、街道上、山野中,無數人跪了下來,惶恐地叩拜。
“吾之所以消失,乃是為尋找保全之法。”天道的聲音繼續說道,“今己尋得。吾與另一方同樣瀕臨崩壞的世界,將相互融合。兩方不同之世界,自此相融為一。”
“融合之際,地面會有震盪,另一方世界之建築、山川會出現在此方世界。吾與彼方天道會盡力護持,使房屋不塌、百姓不離,然仍需諸位齊心協力,維持此間秩序。”
“新世界會出現諸位未曾接觸之物,請勿驚慌。彼方之民,亦是友善之存在。”
“世界相融之後,天道亦會相融,誕生新的天道。世界相融需百年時光,新天道之誕生,則需西五百年,乃至更久。在此期間,望諸位齊心協力,護持這得來不易的新世界。”
話音落下,那道穿過雲層的亮光漸漸收斂,最終消失在天際。
世界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將不同。
“天道消失之後,我立刻察覺到安置您的洞府內有靈力波動。”墨羽繼續說道,“我和蒼冽趕過去的時候,就發現……您的殘魂己經全部歸位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回想起了當時的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