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金庫裡的血債，小兒子交刀認母
凌晨兩點，省城四號碼頭。
江風夾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水汽，吹打在廢棄倉庫的鐵皮牆上。外圍的暗哨已經被顧淮的人悄無聲息地拔除，周硯川守在通風口，周野則像一隻靈貓，順著通風管道滑入了地下金庫。
“咔噠。”
黃銅鑰匙插入厚重的保險櫃鎖孔，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保險櫃門緩緩彈開，一股陳年紙張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周野咬著手電筒，雙手快速在成堆的賬本中翻找。
“找到了。”
一本封皮發黑的賬冊被抽了出來。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一九七一年第三季度的進出港明細。青河縣機械廠那批防汛帳篷和醫療器械，清清楚楚地記在上面，最終流向了黑市，換成了整整十條大黃魚。
就在周野準備將賬本塞進懷裡時，他的視線被賬本最底層的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吸引了。
木盒沒有上鎖。周野單手挑開盒蓋，手電筒的光暈打在裡面的物件上。
那是一塊錶帶斷裂的老式上海牌機械錶。錶盤上的玻璃已經碎成了蜘蛛網，乾涸發黑的血跡滲入錶盤的縫隙裡，將指標永遠定格在了凌晨三點十五分。
表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字條：【青河縣那個查賬的多管閒事，已沉江。】
周野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轟”地一聲，腦海中彷彿有一座火山爆發。他認得這塊表！那是他六歲那年，父親周淮山出門前，親手戴在手腕上的！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礦難，沒有什麼意外！他父親是在查賬的時候，被這群畜生滅口沉江的！
周野的眼眶瞬間充血，紅得滴血。他的咬肌劇烈痙攣，牙齒甚至咬破了下唇，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炸平這裡！”
理智在極度仇恨的衝擊下徹底粉碎。周野從校服外套的內兜裡，掏出三根用雷管和火藥綁成的土製炸藥，拇指撥開砂輪打火機，火苗竄起的瞬間，就要往導火索上點。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地下金庫裡驟然炸響。
沈棠不知何時站在了周野身後，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手腕上。滾燙的打火機脫手而出，摔在水泥地上熄滅。
周野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豁然轉頭，眼底透著瘋狂的殺意：“別攔我！我要讓他們給我爸償命！”
“償命？用你的命去償嗎？！”
沈棠的聲音比江風還要冷冽，她毫無懼色地逼近一步，目光如利刃般剖開周野的瘋狂。
“你點火，整個碼頭灰飛煙滅。金爺可以說是倉庫失火，甚至是煤氣爆炸！他身後的保護傘正好藉機把十八年的舊賬一把火燒乾淨！”
沈棠一把奪過那本銷贓總賬，重重拍在周野的胸口。
“這才是能要他們命的刀！我要讓金爺，讓周長山，讓省城那群腦滿腸肥的保護傘，全都在全省人面前接受公審，吃槍子！你現在炸了這裡，你爸就真的白死了！”
周野渾身戰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他看著母親堅毅且冷酷的面容，再看著那塊沾滿黑血的手錶，一直以來強撐的兇悍偽裝，終於在這個瘦弱的女人面前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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