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看著女兒挺直的脊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讚賞的弧度。
她轉過身,看向臉色發白的顧淮。
“聽懂了嗎?周家的人,骨頭很硬。你要是學不會怎麼尊重人,就帶著你的錢滾回你的董事會。”
顧淮站在原地,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三個孩子對沈棠如此死心塌地。因為她給他們的,不僅是庇護,更是足以立足於世的尊嚴。
他堂堂跨國投資商,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卻在這個破舊的洋樓裡,被一對母女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課。
顧淮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透著完全的臣服。
“我懂了。我會讓律師立刻準備材料。明天一早,我要王倩因為偽造檔案罪被當眾帶走調查。”
危機解除,大廳裡的氣氛卻依然緊繃。
就在顧淮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周硯川穿著沾滿機油的工作服,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沉甸甸的加長管鉗,徑直走到顧淮面前。
“你要幹什麼?”顧淮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
周硯川看都沒看那兩個保鏢,直接將手裡那把滿是油汙和鐵鏽的管鉗,硬生生地塞進了顧淮的手裡。
顧淮下意識地接住。高定西裝的袖口瞬間蹭上了一層黑色的汙漬。
“後院的水管爆了。”周硯川語氣生硬,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神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挑剔,“你既然說你要排隊掛號,那就別站在這裡當大爺。我們家不養閒人。”
顧淮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油膩的管鉗,又看了看周硯川那張充滿敵意卻又隱隱透著試探的臉。
周野蹲在樓梯的扶手上,咧開嘴露出一抹惡劣的笑意:“顧大老闆要是嫌髒,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這是明目張膽的刁難。也是他們設立的門檻。
顧淮在商場上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的刁難,但此刻面對這兩個年輕人的排斥,他的心底不僅沒有半點怒火,反而湧起了一陣隱秘的激動。
只要他們願意提出要求,就說明這扇門,還沒有徹底對他焊死。
顧淮沒有說半句廢話。他動作利落地脫下那件價值連城的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接著,他解開領帶,將潔白的襯衫袖子一圈一圈捲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肌肉。
“帶路。”顧淮握著管鉗,看向周硯川,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筆上億的併購案。
周硯川挑了挑眉,轉身走向後院。
秋日的水冰冷刺骨。後院的水管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水花四處飛濺,在地上積起了一大片泥濘的水坑。
顧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踩進泥水裡。他蹲下身,學著周硯川平時的樣子,將管鉗卡在生鏽的螺母上。
因為沒有幹過粗活,他第一次用力過猛,管鉗滑脫,生鏽的鐵齒重重地刮在他的手背上,瞬間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血水混著泥水流進指縫裡。
周野站在屋簷下,抱著胳膊看笑話:“不行就別逞強。連個水管都修不好,還想來我們家充大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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