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情報大鱷的盲盒，小兒子的鋒芒
沉重的黃銅盲盒砸在紫檀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老闆坐在輪椅上，脖頸以下完全無法動彈，只有一雙眼睛透著鷹隼般的銳利。他是掌控全省地下情報網的大鱷，半個月前遭到暗殺，一顆碎裂的彈片卡在頸椎神經中樞。省城所有大醫院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宣告他只能在輪椅上等死。
白老闆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黃銅盒子。那個盒子表面佈滿錯綜複雜的齒輪和密碼撥盤，縫隙裡透出微弱的酸液氣味。
“沈大夫，這是我的診金。”白老闆聲音嘶啞，每一次發聲都牽扯著頸部的劇痛，“裡面有一份一九七一年救災案的終極保護傘名單，還有一份從軍區絕密檔案室裡抽出來的舊病歷。這個盲盒內部裝有強酸自毀裝置，強行破拆或者密碼錯誤，裡面的紙質檔案會在三秒內化為灰燼。打不開它，你就拿不到你要的東西。”
沈棠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掃過那個構造繁複的黃銅盲盒。
她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拿起盲盒，隨手拋給站在角落裡的周野。黃銅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周野穩穩接在手裡，指尖觸控到冰冷金屬的那一刻，他眼中燃起狂熱的興奮。
沈棠轉過頭，看向輪椅上的白老闆：“你的命我收了。至於診金能不能拿到，看我兒子的本事。明珠，備刀。”
沈棠站起身，戴上雪白的醫用手套，從布包裡抽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和兩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她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命保鏢將白老闆抬上大廳中央臨時拼湊的手術床。沒有麻醉，甚至沒有多餘的安撫。
沈棠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白老闆後頸的風池穴。
白老闆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他的頸部肌肉瞬間繃緊，額頭的血管突突直跳。沈棠的手穩如泰山，柳葉刀順著頸椎的骨縫切入。鮮血湧出，立刻被周明珠用紗布吸乾。刀鋒觸碰到堅硬的金屬彈片，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沈棠依靠上一世在戰地練就的極限手感，避開所有致命神經，一點一點將那枚帶著倒刺的彈片從骨髓深處剝離。白老闆痛得眼球充血，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無菌墊上，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他咬碎了嘴裡的壓舌板，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
就在沈棠進行生死手術的同一時間，周野盤腿坐在大廳的地板上，將那個黃銅盲盒放在雙膝之間。
他閉上眼睛，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右手拿著一根打磨得很細的鋼絲，順著齒輪的縫隙探了進去。大廳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手術床那邊的抽氣聲，以及盲盒內部傳來的微弱機括咬合聲。
周野的呼吸放得很慢。他清楚地感知到，這個盒子裡有三個連環鎖芯，中央懸掛著一個裝滿高濃度硫酸的玻璃管。只要一根鋼絲撥錯位置，撞針就會擊碎玻璃。他的指尖穩定地撥動著第一層齒輪，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汗水浸溼了周野的額髮，他的眼神銳利如狼，完全沉浸在機械構造的世界裡。
周硯川雙手環胸靠在門柱上，目光緊緊鎖住弟弟的動作。他知道周野在機械開鎖上有著驚人的直覺，但他依然做好了隨時撲上去替弟弟擋強酸的準備。
顧淮站在另一側的陰影裡，視線在沈棠冷峻的側臉和那個黃銅盲盒之間來回遊走。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盒子裡裝著的東西，將徹底顛覆他現在的認知。
半個小時後。
伴隨著“叮”的一聲脆響，手術床這邊，一枚沾著黑血的彈片被沈棠用鑷子夾出，扔進不鏽鋼彎盤裡。沈棠隨手撒上止血藥粉，快速縫合傷口，動作一氣呵成。
同一秒鐘，大廳另一側的周野睜開眼睛。他雙手握住黃銅盲盒的兩側，大拇指同時按下兩個隱藏的卡扣。盲盒頂蓋“啪”地一聲彈開，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牛皮紙信封，空氣中那股酸液的氣味徹底消散。
白老闆趴在手術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原本毫無知覺的手指，竟然奇蹟般地微微彎曲了一下。神經壓迫解除了。他艱難地偏過頭，看著坐在地上把玩著盲盒機關的周野，眼底滿是震撼。
“好小子。”白老闆聲音虛弱，卻透著濃濃的讚賞，“這把鎖是西德頂級鎖匠的手筆，你居然能在半小時內無損破拆。沈大夫，開個價，讓你兒子跟我走。我把省城一半的情報網交給他打理。”
沈棠摘下手套，扔進廢料桶裡。她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語氣冷硬拒絕：“白老闆的算盤打得太響了。我兒子不給人當馬前卒。”
沈棠走到周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梧桐路八號及周邊所有商圈的安保防禦，全部由周野接管。我要你建立一張比他更乾淨、更嚴密的情報網。你是我診所的護盾，誰也別想動。”
周野抱著那個空盒子，站起身，咧開嘴笑了起來。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領地，不再是那個只能在街頭好勇鬥狠、隨時準備拿命換錢的小混混。母親用一種光明正大的方式，賦予了他真正的權力和責任。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恭恭敬敬地遞給沈棠。
沈棠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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