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沈棠雙手精準地扣住老人的頸椎兩側。她根本不給對方反應和拒絕的機會,指腹發力,順著肌肉的紋理猛地一推一送。
“咔噠”一聲脆響。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老檔案員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原本那種如鋼針扎腦般的劇痛,竟然奇蹟般地如潮水般退去!僵硬發麻的右手不僅恢復了知覺,甚至連長年沉重的腦袋都變得無比輕鬆。
他猛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滿臉不可思議:“神了......太神了!大夫,您這是什麼手法?”
沈棠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語氣冷若冰霜:“一點正骨的把戲。你的病根在常年伏案,剛才那一下只能治標。想治本,得看你的誠意。”
老檔案員在體制內混了一輩子,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罵罵咧咧的年輕幹事,眼神閃爍了一下。
“大夫,您跟我來。”
老檔案員將沈棠和明珠拉到了走廊盡頭一個避人的樓梯角,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大夫,我承您一個天大的人情,就給您透個底。您女兒的檔案根本沒丟,趙副廠長那邊早就打點過了。”老頭嘆了口氣,“檔案被違規調去了省城高教局,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周明珠的心猛地懸了起來:“還有什麼?”
老檔案員看了她一眼,不忍地搖了搖頭:“檔案裡,有一份你“親筆簽名”的自願放棄錄取同意書。白紙黑字,按了手印,這就是鐵證啊!”
聽到“親筆簽名”四個字,周明珠如墜冰窟。
她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倒流,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沒有......”她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淒厲又絕望,“我根本沒有簽過這種東西!他們在造假!他們毀了我也就算了,怎麼能這麼絕......”
十八年來積壓的恐懼與無力感再次襲來,彷彿一張無形的巨網,要將她徹底絞殺。趙慶榮在青河縣一手遮天,連白紙黑字都能偽造,她拿什麼去鬥?
就在周明珠幾近崩潰的時候,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極大,像是兩根定海神針。
沈棠看著女兒滿是淚水的臉,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劈開了所有的陰霾與恐懼。
“沒簽過就不用怕,哭給誰看?”
沈棠的聲音透著寒意,透著一股遇神殺神、佛擋殺佛的狠厲。
“假的真不了。收拾東西,明天我帶你下省城。哪怕把省高教局的房頂掀了,我也要把你的通知書,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地拿回來!”
周明珠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母親堅如磐石的背影,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退縮、沒有一絲妥協的眼睛。那一刻,周明珠內心的恐懼奇蹟般地平息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滾燙的戰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是啊,她有媽媽護著,她還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