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南下車隊提前了
沈棠跌下去的瞬間,顧淮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將人拽住。
“棠棠!”
這兩個字喊得極其自然,彷彿已經在唇齒間滾過千百遍。
沈棠閉著眼,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袖。
“你叫我什麼?”她強忍著頭痛,啞聲問。
顧淮猛地回過神。
他盯著沈棠慘白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喊了什麼。他一把鬆開手,任由安保科長手忙腳亂地扶住沈棠,自己往後退了一步。
“我什麼都沒叫。”顧淮語氣生硬,透著懊惱,“是你聽錯了。”
沈棠靠在牆邊,強撐著站直身體。
沒有聽錯。
剛才那一瞬間的焦急,還有那個稱呼,絕對是周淮山才會有的本能。
他不僅沒死,潛意識裡甚至還記得她。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腦海中的劇痛提醒她,十八年前的那場山洪絕不是天災,而是有人為了掩蓋“青交零四二七”這輛車偷運救災物資,刻意製造了決堤。
而周長山,就是當年的參與者之一。
“讓開!”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夜色中傳來。
周硯川大步衝進光暈裡。他推開安保科長,將沈棠擋在自己身後。
他依然穿著那身滿是油汙的藍色工裝,死死盯著顧淮。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顧淮看著突然衝出來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被他護在身後的沈棠。
下午在廠門口,他就看見這個戴著手銬的臨時工對沈棠態度惡劣。可現在,這小子卻像護著自己的女人一樣,眼裡全是兇光。
顧淮冷笑一聲,“周硯川是吧?你既然這麼緊張她,就該看好她,別讓她大半夜跑到別的男人面前裝可憐。”
周硯川手背青筋暴起。
“嘴放乾淨點。她來這裡是為了查案,跟你們這種人不一樣。”
“哦?”顧淮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來你們感情很深。既然如此,你們周家這趟渾水,我就更沒有管的必要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連大門崗亭的記錄簿都沒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