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硯川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沙啞。他心甘情願地交出了家裡的決策權。
“我去找車。以後,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一小時後。
一輛僱來的大卡車停在廢料倉庫門口。周家兄妹的東西不多,幾件破衣服,幾個舊臉盆。
沈棠看著他們往車上搬那些破爛,眉頭微皺。
“這些破爛全扔了。進了省城,全部換新。我的規矩裡,不允許出現這種寒酸東西。”
周野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他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舊被褥扔在地上,動作裡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痛快。
就在一家人準備上車離開這個囚禁了他們十八年的破地方時,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停在了卡車對面。
顧淮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從車上走下來。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但周身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依然強烈。
自從在省城得知周硯川喊沈棠媽之後,顧淮的世界觀崩塌了整整三天。
今天,他是來要一個答案的。
顧淮的目光越過周硯川,鎖定在沈棠身上。
“你要走?”顧淮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棠站在車廂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陰鬱的男人。
“顧總還有事?”
“你到底是誰。”顧淮大步走上前,不顧周硯川警惕的目光,逼近沈棠,“十八年前,青河縣機械廠,你是不是認識我?”
沈棠看著這張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卻又透著陌生戒備的臉,心底閃過一抹細微的刺痛,但瞬間便被冷漠覆蓋。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周硯川。
“開車。”
顧淮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沈棠的手腕。
一把冷冰冰的摺疊軍刀橫在了他的面前。
周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顧淮身側,刀刃貼著顧淮的手背,眼神像一頭護食的孤狼。
“顧老闆。”周野咧嘴一笑,露出鋒利的犬齒,“我媽說了開車,你聽不懂人話嗎?”
顧淮看著眼前這頭桀驁不馴的小狼崽,再看向車上冷若冰霜的沈棠,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一陣沒來由的絞痛席捲全身。
卡車噴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只留顧淮一人站在漫天灰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