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是個急性子，話還沒說完，人己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走，小晨，我帶你去。”他衝蘇晨招手，又回頭對大師伯說，“陳老哥，你也一起來唄，老陸那人你又不是不認識，見了你肯定高興。”
大師伯點點頭，站起來披了件外套。
依依本來己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聽見動靜又睜開眼睛，揉著眼問：“爺爺，你們去哪兒？”
師伯母拍拍她：“乖，爺爺出去一會兒，你睡吧。”
蘇晨跟著兩人出了門。
翠林苑的小路上，陽光正好，照在兩旁的梧桐樹上，金黃色的葉子閃閃發光。老李走在前面，步伐矯健，一點看不出七十多歲的樣子。
“小晨，我跟你說，老陸這人啊，一輩子要強。”他邊走邊說，“年輕時候在體工大隊當教練，帶的運動員拿過全國冠軍。後來調到體育總局，管了好多年競賽工作。退休前還精神得很，天天打太極拳，身體倍兒棒。”
他嘆了口氣：“誰知道退下來這一年，整個人就蔫了。尤其是最近這兩個月，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人瘦了一圈。他老伴急得不行，帶他跑了好幾家醫院，什麼協和、301都去了，該查的都查了，愣是沒查出毛病。”
大師伯在旁邊說：“老陸那人我熟，做事認真，責任心強。突然閒下來，估計是不適應。”
老李點頭：“可不是嘛。以前天天忙，開會、看檔案、下基層，現在突然沒事幹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兒子女兒都在國外，一年回來不了一次。就老兩口在家，大眼瞪小眼。”
三人說著，走到一棟小樓前。這棟樓跟大師伯那棟格局差不多。
老李推門就進，嗓門大得能掀屋頂：“老陸！老陸！我給你帶醫生來了！”
屋裡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誰啊？”
老李己經走進去了，蘇晨和大師伯跟在後面。
客廳裡，一個瘦削的老人坐在沙發上，穿著厚厚的毛衣，腿上還蓋著條毯子。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看就是久病的樣子。旁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應該是老陸的老伴，正在給他削蘋果。
看見老李進來，老太太趕緊站起來：“老李來了，快坐快坐。”
然後她看見後面的蘇晨和大師伯，愣了一下。
老李介紹：“這是陳老哥，你們認識的。這位是小蘇，回春堂的中醫，專門來看老陸的。”
老太太眼睛一亮，趕緊拉著蘇晨的手：“小蘇，您快坐，快坐。老陸這病可把我們愁壞了。”
老陸勉強笑笑，聲音有氣無力：“老陳，你也來了。”
大師伯在他旁邊坐下，拍拍他的手：“老陸，聽說你病了，特意帶我這師侄來給你看看。他是真本事，你別看他年輕。”
蘇晨在對面坐下，先打量了一下老陸的氣色。
面色萎黃，眼周發青，嘴唇淡白。整個人精神萎靡，坐著的時候微微前傾，像是沒力氣挺首腰板。
“陸老，我先給您號號脈。”蘇晨說。
老陸伸出手，手腕瘦得能看見骨頭。
蘇晨三指搭上寸關尺，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脈象沉細，寸脈尤弱，關脈弦澀，尺部尚可。又換了另一隻手，同樣沉細，但左關略帶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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