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江城的老城區安靜得很，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的深沉。蘇玥玩了一天，洗完澡就困得睜不開眼，外婆把她抱進客房，輕輕放在床上。
“外婆……”蘇玥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外婆俯下身，摸摸她的頭：“嗯？”
蘇玥閉著眼睛，小聲說：“明天我還幫你澆花？”
外婆笑了：“好。”
蘇玥滿意地點點頭，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就均勻了。
外婆看著她的睡顏，眼眶又有些發酸。這孩子，睡著的模樣，跟她媽媽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輕輕帶上門，走回客廳。
客廳裡，蘇晨和老爺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茶几上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是老爺爺用了多年的物件。熱水衝下去，茶葉舒展開來，茶香嫋嫋。
外婆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睡著了？”老爺爺問。
外婆點點頭：“玩了一天，累了。”
她看著蘇晨，眼裡滿是慈愛：“小晨，你們現在在臨安，過得怎麼樣？”
蘇晨放下茶杯，說：“挺好的。回春堂還是老樣子，師兄弟們都在，病人也不少。”
外婆點點頭：“你師父留下的醫館，你們幾個師兄弟守著，也算對得起他了。”
老爺爺問：“你現在一天看多少病人？”
蘇晨說：“多的時候五六十個，少的時候二三十個。”
老爺爺微微頷首：“中醫這行，靠的是口碑。病人多了，說明你醫術好。”
蘇晨說：“師父教得好。”
外婆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小晨，小敏走的時候，你心裡是不是怪我們？”
蘇晨愣了一下，搖搖頭：“媽，沒有。”
外婆嘆了口氣：“那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帶她看過多少醫生，都沒用。後來遇到你，她高興得不得了，我們以為日子能好起來……”
她說不下去了。
老爺爺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接話道：“小敏的病，是先天帶來的。醫生說過，她能活到二十多歲，己經是奇蹟。”
他看著蘇晨，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你那時候剛出師，能用靈樞九針給她續了那麼久的命，己經很不容易了。”
蘇晨低下頭，沒說話。
他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剛跟著師父學完九針，意氣風發，以為能治天下所有病。可面對小敏的病，他用盡了全力，也只能看著她一點點虛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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