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二十分，計程車停在青石街巷口。
蘇晨付了錢，拎著簡單的行李下車。巷子裡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得泛著微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桂花香，是回春堂後院那棵樹的味道。
他加快腳步往裡走。
回春堂的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沒進門，就聽見後院傳來的說笑聲——杜仲的大嗓門，連翹的笑聲，還有蘇玥奶聲奶氣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蘇晨推開門，穿過大堂，往後院走。
院子裡，桂花樹下襬著那張老石桌。桌上放著茶壺、茶杯、幾碟月餅和點心，還有一盤剛剝好的柚子。陳厚朴、白朮、杜仲、連翹圍坐著，陳曦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塊月餅慢慢啃。
蘇玥背對著他，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抱著個小兔子燈籠，正仰著頭跟連翹說話。
“小師姑，那個穿金色裙子的阿姨跳舞真好看！”
連翹笑著說：“是吧？我也覺得好看，跟仙女一樣。”
蘇玥點點頭，又問：“她轉圈圈的時候，裙子會飛起來，她怎麼做到的？”
連翹想了想，說：“練的唄，練很多年就能做到了。”
蘇玥“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杜仲在旁邊說：“那個藏族歌手唱歌也好聽，嗓音真亮。”
連翹說：“阿蘭嘛，人家本來就是專業歌手。她唱的那首《天路》，高音上去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朮點點頭：“確實好聽。不過我覺得那個唱民歌的小姑娘也不錯，穿紅裙子那個。”
陳厚朴慢慢說：“都挺好。中秋晚會，就是圖個熱鬧。”
蘇晨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
杜仲先看見他，眼睛一亮：“喲，回來了！”
蘇玥猛地回頭。
看見蘇晨，她愣了一下，然後小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爸爸！”
她扔掉小兔子燈籠，從板凳上跳下來，噠噠噠跑過來，一頭扎進蘇晨懷裡。
蘇晨蹲下來，把她抱住。
蘇玥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爸爸，你怎麼才回來。”
蘇晨摸摸她的頭：“路上要時間。”
蘇玥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給我帶糖葫蘆了嗎？”
蘇晨愣了一下。
他還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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