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陽光斜斜地照進青石街，把石板路染成暖金色。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巷口。車門開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先跳下來，然後轉身從車裡小心翼翼地推出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女人，戴著寬簷帽和口罩，裹著厚厚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但眼底藏著深深的疲憊和痛苦。
“詩懿姐，慢點。”小助理輕聲說，推著輪椅往巷子裡走。
輪椅的輪子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式的民居，偶爾有行人經過，好奇地看一眼，又繼續走自己的路。
走到回春堂門口，唐詩懿抬起頭，看著那塊匾額。
“回春堂”三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小助理推著她進了大門。
大堂裡，病人己經不多了。蘇晨坐在一號桌，正在給最後一個病人寫方子。
聽見輪椅的聲音，他抬起頭，看見唐詩懿，微微愣了一下。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
“來了？”他問，語氣很平常，就像問一個普通病人。
唐詩懿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蒼白的臉。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蘇醫生，又麻煩您了。”
蘇晨看了看她坐的輪椅，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唐詩懿說：“比昨天更疼了，早上起來就動不了。貼了您給的膏藥，勉強能坐住，但走路不行。”
蘇晨又對唐詩懿說：“先進去，我先給你看看。”
小助理推著輪椅，跟著蘇晨穿過大堂，往後院走。
後院很安靜，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蘇晨把她們帶到涼亭裡。
“手伸出來。”
唐詩懿伸出手，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
蘇晨三指搭上她的寸關尺，閉上眼睛，開始號脈。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助理緊張地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號了很久，蘇晨又讓唐詩懿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舌質淡紫，苔白滑，舌下絡脈青紫怒張。
他又讓她站起來，唐詩懿咬著牙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差點摔倒。小助理趕緊扶住她。
蘇晨說：“別勉強，坐著就行。”
他蹲下來，隔著衣服輕輕按了按她的腰椎。只是輕輕一碰，唐詩懿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晨站起來，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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