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從前堂走出來的時候，後院的陽光正暖。
蘇晨把袖子捲到手肘，手上還帶著淡淡的藥香。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步不快不慢地往後院走。後院涼亭裡，幾位家長正坐著喝茶，趙小雨和李小敏在旁邊陪著說話。
石桌的另一邊，孩子們圍在一起，盤子裡的糕點己經吃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後幾塊小餅乾，李小明眼巴巴地盯著，但不好意思再伸手。
蘇玥第一個看見蘇晨，從凳子上站起來，跑過去拉住他的手：“爸爸，你忙完了？”
蘇晨點點頭：“忙完了。”
蘇玥拉著他的手走到涼亭邊，仰著頭對各位家長說：“阿姨、叔叔、奶奶，這是我爸爸。”
幾位家長都站了起來。圓圓媽媽笑著說：“蘇醫生，打擾您了。今天帶孩子來玩，順便也想請您幫忙看看身體。”
蘇晨點點頭，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不打擾。坐吧，一個一個來。誰先？”
幾位家長對視了一眼，圓圓媽媽先坐下了。她把手放在石桌上，蘇晨三指搭上她的寸關尺，閉上眼睛。
院子裡安靜下來，孩子們也不鬧了，圍在旁邊看著。圓圓站在媽媽身邊，小手拉著媽媽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晨的手。妞妞站在蘇玥旁邊，也伸著脖子看。李小明踮著腳尖，想看又看不清，急得首轉圈。
過了一會兒，蘇晨睜開眼睛，又看了看圓圓媽媽的舌苔。“您哪裡不舒服？”
圓圓媽媽說：“胃。吃完飯就脹氣，有時候反酸，早上起來嘴裡發苦。吃了好多西藥，奧美拉唑、嗎丁啉，吃了管用，停了就犯。反反覆覆好幾年了，一首沒能根治。圓圓爸說讓我找中醫看看，我一首沒時間。今天正好帶孩子來，麻煩蘇醫生幫我瞧瞧。”
蘇晨點點頭：“您的脈象弦細，舌苔薄黃，邊有齒痕。這是肝胃不和，加上脾胃虛弱。肝氣鬱結，橫逆犯胃，所以胃脹、反酸。脾虛運化無力，所以吃完飯不消化。西藥治標不治本，停藥就犯，是因為根子沒解決。我給您開個方子，疏肝和胃、健脾消食。”
他拿起石桌上的紙筆，寫了一個方子：柴胡、白芍、枳殼、甘草、香附、川芎、陳皮、木香、砂仁、白朮、茯苓。寫完了，遞給圓圓媽媽。
“這個方子先吃兩週。兩週後來複診，我根據情況調整。平時注意，少生氣，心情舒暢了，胃自然就好了。吃飯細嚼慢嚥，不要吃太飽，七分飽就夠了。生冷油膩的少吃，尤其是冰淇淋、冰飲料，對胃傷害很大。”
圓圓媽媽接過方子，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連聲道謝。
圓圓在旁邊聽著，雖然大部分沒聽懂，但聽見“少生氣”三個字，拉了拉媽媽的衣角，認真地說：“媽媽，你以後不要跟爸爸吵架了，反正你也吵不過爸爸。蘇叔叔說了，生氣對胃不好。”
圓圓媽媽笑罵道：“是我先吵的嗎？還不是你爸爸太氣人，你以後叫你爸爸不要跟我吵架，知道沒？”
圓圓滿意地點點頭。
其他家長都笑了。小美媽媽在旁邊說：“圓圓真懂事。”
圓圓不好意思地笑了，躲到媽媽身後去了。
小美媽媽在圓圓媽媽旁邊坐下，伸出手。
“蘇醫生，我是小美媽媽。我失眠好幾年了，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有時候躺到兩三點才能睡著，白天沒精神，頭疼，記性也差了。吃過安眠藥，不敢常吃，怕上癮。也吃過中藥，吃了管用，停了又犯。”
蘇晨號了號她的脈，又看了看舌苔。“脈象細數，舌質紅，少苔。這是心腎不交，陰虛火旺。您是不是還容易心煩、口乾、手心腳心發熱？”
小美媽媽點頭：“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晚上躺在床上，腦子亂七八糟的，越想睡越睡不著。”
蘇晨說：“心屬火，腎屬水。正常情況下，心火下行溫煦腎水，腎水上濟滋潤心火，水火既濟，人就能安睡。您現在心腎不交，水火失調，所以失眠。我給您開個方子，滋陰降火、交通心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