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鄧家的鄧伯安低聲對旁邊的雷萬春說了一句：“這個規則，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
雷萬春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臺上：“別說你，我也沒見過。從來沒出過這種題。以前最多就是開個方子，哪有讓你推演全程的？”
蜀中唐家的唐景雲胖乎乎的臉上沒了看熱鬧的表情，認真地說：“這考的不只是開方，是考你對整個病程的把握。什麼時候攻，什麼時候守，什麼時候補，什麼時候瀉，差一步都不行。你推演錯了，後面的全錯。”
八大派的區域，議論聲此起彼伏，比前西場任何一場都大。
補土派那邊，趙仲和坐在座位上，看著臺上的蘇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旁邊的同門小聲說：“這一場，誰能贏啊？這難度也太大了吧。”趙仲和沒接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傅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自言自語：“這題出得夠狠的啊。”
葉子蘇的同門們一臉擔憂地看著臺上，葉子蘇本來就慢，這種需要長篇推演的題目，對他來說時間壓力更大。一個師姐小聲說：“子蘇這次不好受了，希望不會被掌門狠狠地罰抄病案吧。”旁邊的人嘆了口氣。
攻邪派區域出奇的安靜。坐在前排的那位長老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身體微微前傾。賙濟是攻邪派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但這種比法，誰心裡都沒底。
方平的師兄弟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說了句“方平師兄平時最穩，這種應該沒問題”，但語氣明顯不自信。
滋陰派區域，幾個女弟子圍在一起，嘰嘰喳喳。有人說“杳杳年紀最小，這個對她來說太難了吧”，有人說“沒事，她腦子好使”。陸杳杳的師姐朱琳坐在第一排，一首沒說話。
觀禮區的衛生部門官員和中醫藥大學專家們也在議論。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專家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對旁邊的人說：“這個出題水平高。光會開方不算本事，能把整個病程吃透才是真功夫。”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前西場是考知識點，這一場是考系統思維。難度不是一個量級的。”
另一個專家插了一句：“問題是，這種模擬推演，標準答案是什麼？病情怎麼變化，誰說了算？裁判組事先有標準答案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更後排的中醫愛好者們反而興奮了。
“這個有意思！跟下棋似的，要算後面好幾步。”
“你算得出來嗎？反正我算不出來。”
“所以人家在上面比，你在下面看。”
“你說誰會贏？”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臺上的工作人員己經準備好了新的答題紙，每人厚厚一疊，至少五六張。
連翹坐在臺下，手心全是汗。她攥著曾藜的袖子，聲音有點緊：“小師兄能行嗎？這太難了。”
曾藜盯著臺上，說了句“你要相信你小師兄，蘇晨什麼時候輸過。”，但聲音也沒平時那麼篤定。她自己也緊張了，連翹攥著她袖子的手勁兒她能感覺到。
玥玥坐在曾藜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臺上蘇晨的背影，好像知道這一場不一樣。
“這一場比試，裁判組沒有預設的標準答案。”
臺下又安靜了。
“病人的病情發展，取決於你開的方子。你開的方子對，病情就往好的方向走。你開的方子不對，病情就往壞的方向走。裁判組會根據你的方劑和推演的邏輯一致性來判斷對錯。邏輯自洽，是本場評判的唯一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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