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負責教習全套世家禮儀:站姿、坐姿、走步、行禮、回話分寸、進退禮數。
細化到走路落地無聲、站姿腰背端正不晃、回話謙卑有度、不敢首視主子眉眼,一應舉止皆有定規。
除此之外還要通篇背誦張府禁令,宅院禁地、言語忌諱、主家禁忌、下人分寸,條條嚴苛,背錯、做錯皆要受罰。
劉嬤嬤負責實操活計教學:掃地除塵、精細擦拭擺件、規整桌椅陳設、疊放被褥衣物、沏茶分水、庭院打理。
每一項都有嚴苛標準,擦桌順紋、倒水七分、茶具方位、被褥方正,半點馬虎不得。
西類家生子自小浸淫府中環境,先天佔盡優勢。
她們熟門熟路、不怯場、懂基本禮數,學東西極快,做事熟練老練,日日都是受訓佇列裡的高水準,次次被嬤嬤誇讚,氣焰也相對張揚,隱隱壓過外頭買來的六個新人。
反觀另外五個外頭新來的鄉下丫鬟,底子薄弱、眼界狹小,處處拘謹怯懦。
要麼手腳笨拙,掃地留灰、疊被歪斜、倒水灑漏;要麼緊張失度,行禮錯位、回話慌亂,幾乎日日出錯,頻繁被李嬤嬤當眾訓斥罰站。
唯獨溫月截然不同。
她神魂強大、所有規矩話術、實操技巧看一遍就徹底吃透,論能力早就遠超所有人,連西家生子都遠遠不及。
但她心裡極為通透,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家生子有家人在府中紮根、有人照應,即便張揚拔尖也無妨。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太過出眾只會招人忌憚、被人針對,早早捲入是非。
因此她刻意藏拙收鋒,全程壓著自己的水平。
從不爭第一、不搶風頭,刻意留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小瑕疵,穩穩維持在十人裡第二、第三的中上位置。
比愚笨怯懦的鄉下新人穩、準、勤快、守規矩;
比張揚拔尖的家生子低調、安分、沉穩、不冒頭。
半個月受訓下來,所有人心裡都有了評判。
西個家生子耀眼奪目,是眾人眼裡的尖子;
溫月勤勉省心、穩妥靠譜、極少犯錯、聽話懂事,是嬤嬤最放心、最省心的新人;
剩下五個鄉下丫鬟笨拙怯懦,是次次受罰的墊底。
所有嬤嬤都認定溫月是塊好用的料子,挑不出錯處,卻又不會鋒芒太露引人側目。
趁著受訓尾聲、即將分派院落的關鍵時候,溫月打算提前打探清楚各院情況,為自己謀一個最安穩的去處。
她連日觀察,看準了性子和善、嘴嚴通透、願意提點新人的劉嬤嬤。
傍晚散學,其餘新人盡數回大通鋪歇息,院中無人。溫月恭敬上前行禮。
“劉嬤嬤。”
劉嬤嬤抬眸看她:“何事?”
溫月姿態謙遜恭敬,悄悄從空間取出一支成色上等的細銀鐲子,不露聲色塞進劉嬤嬤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