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不會讓人想回來。”沈既白說。
爭執忽然停了一瞬。
她看向孟浪一直沒放下的手機:“今晚先守住一件小事。讓該回家的人,能回去吃上那鍋粥。”
姜烈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戰旗、邊關和斬字全嚥了回去。他用刀鞘在積水邊劃出一道淺痕:“那也得有道門檻。外面的東西想進來,先跨這個。”
羅荒看著那道歪歪扭扭的痕:“像門檻。”
“本來就是。”
孟浪終於笑了一下:“那就先讓它們跨不過來。”
這回連溫以寧也沒糾正他話裡的殺氣。
姜烈哼了一聲,腳尖卻把那道歪痕補直了。積水從痕前繞開,六個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撞在泵房牆上,還帶著劫後餘溫。
孟浪一直沒開口。手機又亮了一下,母親問鍋裡的粥還留不留。他回了一個“留”,才把手邊那張廢紙翻過去,動作快了半拍。
沈既白按住紙角。
背面寫著兩個字。
九州。
字跡剛乾。
“隨手試筆。”孟浪試圖把紙抽回來。
沈野也看見了那條“粥還留不留”,這次沒拆穿他,只把兩個字敲進專案名。
“編號做版本,專案名用九州。”
姜烈嫌殺氣不足,唸了兩遍卻沒反對。羅荒說後來的人一眼能記住。溫以寧確認它不像某種傷亡指標,也點頭。沈既白看著螢幕:“名字不只是給我們壯膽。以後有人站進來,至少知道自己守的是哪裡。”
六個人剛從三處現場回來,衣服溼的溼、破的破。學校西牆還裂著,桌上只有一臺舊電腦和幾隻封存盒。
可“九州”落在螢幕上,泵房忽然不再像臨時藏身處。
孟浪看著那兩個字,先想起母親鍋裡給六個人留的粥。三百年裡,宗門把山河寫進匾額,皇朝把疆域刻上萬丈碑石。螢幕角落只有小小兩個字,底下還掛著一條“名稱不能為空”的系統紅線。他伸手點了儲存。
泵房門外已經透出晨光。孟浪手機上的那句“粥還留不留”被新訊息頂下去一格,他又往回滑了一下。
沈野把醫院、學校和廢塔留下的檔案全拖進專案。誰動過哪一環,名字就留在哪一行。
姜烈停筆幾秒,把“聽孟浪命令”刪掉,改成“等情報確認後落刀”。沈既白另存一份刪去歸藏盤、孟浪修為和回傳畫面的證據,準備交給沈嶽川獨立核驗。
“他若因為我是晚輩就信,這條線反而不能用。”她說。
孟浪劃掉腕痕照片,只留下公共裝置異常和居民報警記錄:“接觸範圍你決定。底線我守。”
孟浪只在最終風險與界標校準兩欄留下名字。醫療中止線旁是溫以寧,承力更換寫著羅荒,姜烈的刀落在哪裡也由他自己認。六個名字沒有按修為排,誰做的,誰就佔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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