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黑點同時俯衝，沈野面前的城市圖先黑了一瞬。
監測終端還在計數，右上角的數字衝過五位，隨即變成一串紅色井號。代表落點的光斑鋪滿螢幕，街道、樓號和疏散標記全被蓋住。
警報聲擠成刺耳的長鳴。
“系統上限到了。”沈野把總頻道切進人工模式，“全員停追，退到撤離線。只帶人走，只報險情座標。”
幾支行動隊已經衝向最近的黑點，聽見命令，又硬生生轉了回來。
他們面前是一整座城。每個人就算同時撲向十處，也趕不上這場黑雨落地的速度。
姜烈橫刀封住菜市場東口，把兩個還想回去推三輪車的攤主攔在身後。
羅荒踩進西環橋下的檢修道，雙手撐住鬆動的隔離門，給撤離車輛留出橋洞。他們守住人流，也守住那些無法移動的人，刀和拳頭沒有碰一隻入侵體。
最先落地的黑點扎進菜市場雨棚。
水產區剛被巨掌壓過一次，棚頂還在滴水。賣魚的女人抱著收款盒往外跑，鞋底踩到碎冰，半筐鯽魚被她踢翻，活魚在溼地上不斷撲騰。
一隻入侵體貼著案板下沿爬過，薄翼收進背甲，尖爪扣住通往灶臺的燃氣軟管。
軟管外皮已經被劃開，裡面那層白色纖維繃得發亮。旁邊的煤氣灶還燃著藍火，鍋裡的油燒得冒煙，攤主卻被逆著人流擠在十幾米外。
姜烈看見了那根管子。
他能一刀劈死案板下的東西，刀氣也會掀翻灶臺。燃氣只要噴出來，整排熟食攤都會被火追上。
“東區熟食攤，三號案板下，軟管快斷！”
他把坐在地上的老人夾到臂彎，轉身向出口退。那一刀始終壓在鞘裡。
同一秒，市醫院三樓的氧氣走廊響起撞擊聲。
兩張加床停在牆邊，病人臉上扣著面罩。護士推著床往內側走，輸液架的輪子卡進磚縫，她俯身抬輪，頭頂一隻黑影從消防噴頭上蕩了下來。
黑影落在氧氣介面旁，細長口器朝銅閥縫隙裡鑽。
管道壓力錶的指標抖了一格。
溫以寧一把按住想回頭的護士，將她推到加床後面。
“扶床，面罩別松。”
她身上還剩兩縷醫用暗銀線。銀線可以封住漏口，也能護住病人的氣道，唯獨不能隔著氧氣閥燒掉那隻東西。
走廊另一頭又落下七隻。
它們爬過牆燈、電線槽和藥車，專往維持生命的介面靠。溫以寧沒有追，雙手一前一後護住兩張病床，護士推床退向防火門。
“三樓氧氣走廊，八隻。第一隻距主閥七釐米。”
第三處告警來自實驗中學校門。
放學的人還沒散完，幾十名學生擠在伸縮門內，家長的電動車堵住半條輔路。先前的天幕異變讓車輛都停過一次，此時警報一響，車流又在路口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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