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路線抵達家屬安置區時，整棟樓的警報同時響了。
走廊裡的門一扇接一扇落鎖，剛領到死亡通知的家屬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樓下已經傳來行動人員的腳步聲。
“封樓，所有人留在房間！”
命令剛進頻道，孟浪便切斷了它。
沈野盯著推車消失的方向：“黑色薄片已經進了二號通道。再慢半分鐘，它就能碰到家屬登記。”
“它想讓我們封樓。”
“裡面有六名遇難者的家屬。”
“所以封鎖一響，所有人都會往這裡看。”孟浪說，“它要的就是這一眼。”
西廳坍塌後，周福成留下的維修記錄被臨時併入家屬材料。記錄上有機械側門、承重改線和內部校正稿的舊編號，一旦在家屬區被銷燬，第一反應會落到死者親屬身上。
有人想把洩密、滅口和遇難者綁進同一份調查。
封樓越快，這個故事越像真的。
“真實家屬從地下醫用通道撤走。”孟浪說，“房號、床位、登記表都留下。”
沈既白已經拿起鑰匙：“要告訴他們多少？”
“告訴他們有人要借周福成的名字毀證據。”
“他們會想留下來看。”
“讓他們選。留下的人去隔壁樓，監控接過去，不進抓捕區。”
沈既白轉身離開。沒有廣播，也沒有第二輪催促，家屬房門依次開啟。有人抱著遺物紙箱，有人攥著剛領到的死亡確認單。那個收起周福成反光扣的女孩跟在最後，走前只問了一句：“他的字還在嗎？”
“在。”沈既白說。
十二間房很快空了。假登記仍在系統裡，每個房間都有呼吸、體溫和門磁讀數，那些讀數來自隔壁樓。
明面的封鎖人員守住正門，樓後卻留了一輛沒熄火的證物轉運車。司機座空著，車尾門開了半邊，像是倉促撤離時忘了關。
黑色薄片選中的路線，在車旁停了三分鐘。
它沒有急著進去。
一道內部賬號先後調取樓層人數和地下通道維護日誌，攝像頭隨後被遠端開啟，畫面裡始終只有空廊。
沈野壓低聲音：“他沒信假登記。”
“他信了。”孟浪說，“他在找我們替家屬留的出口。”
“找到會怎樣？”
“先毀出口，再毀記錄。”
地下醫用通道的燈忽然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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