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東面的港口。”
殿側有人開口，靴底碾過一片熔銅，停在山川圖旁。
那人披著紫金重甲，肩上扛一根盤龍鐵杵。殿中另有兩名將領走出，一人腕繞銀輪，另一人雙手籠在袖中，臉上罩著薄薄的青光。
統領看了眼圖上的海岸。
“誰先取下他，港口歸誰。其餘兩人，分山裡的靈脈。”
盤龍杵從肩頭放下，震得石階一顫。
孟浪望著腳旁的半面殘旗，隨後走下石階，到了前庭中央。這裡足有數十丈寬，兩側都是軍械架，盡頭立著點兵用的石柱，左邊的殘艦隔著泊臺和巖壁。
那三人一齊跟了出來。
腕繞銀輪的將領先繞向左側，重甲將則堵住石階下方。籠袖者停得最遠，站到點兵柱旁，青光中的面孔幾乎看不清。
殿後的青、灰兩面軍旗同時前移。
旗下一排排長槍壓低，槍尖結出細密雷光。銅爐垂下的煙氣附上軍陣，沿將領甲縫鑽入，他們身周的威勢也跟著漲了起來。
孟浪看見那根盤龍杵泛出暗紅，杵上的龍鱗逐片張開，吸著從爐中流來的青煙。
他回頭看向殿門。
統領仍站在那裡，大氅下的手扶住驗收印記，腳邊契紙被熱銅燙得卷邊，卻始終沒離開那幅山川圖。
銀輪將沿著前庭走了半圈，輪緣擦過一根石柱，留下深深的白印。他始終和重甲將錯開位置，堵住孟浪退向泊臺的方向，籠袖者則繞到了遠處一片陰影中。
軍旗隨他們的位置轉動，長槍始終保持一排，沒人貿然衝上來。孟浪能聽見後排甲葉相碰的響聲，隔著前庭，那些人正把法力渡進三名將領的寶光裡。
前庭的軍械架已被拖開，留出三面合圍的空地。
孟浪停在空地中央。
“諸位，誰先領死？”
盤龍杵轟然落下。
整座前庭向下一沉，杵下騰起的黑龍佔滿半空，獠牙間拖著青色火光。兩旁石柱上的浮雕接連裂開，離得近的持槍軍士被震得退了半步，又在號令中站穩。
銀輪隨後越過黑龍，輪緣分出層層銳光，封住孟浪頭頂。
重甲將已經踏進煙塵。杵底壓著他的全部法力，龍影沿地面展開，貼著孟浪周身往內收。銀輪在龍首上方轉了一圈，落下的鋒刃把煙塵切成了縱橫的細縫。
孟浪的衣袖向後揚起。
黑龍低下的頭顱驟然停住，頜下幾片鱗甲往外翻，隨即炸開。盤龍杵上的龍身跟著斷了一節，滾燙鐵屑橫掃過前庭，嵌進後方軍械架。
重甲將的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地面翻起的整塊岩層撞在軍陣前，被雷光擊得粉碎。幾名士卒嘴角見了血，仍咬牙將槍桿橫在身前，後面的人立刻頂上，託穩了搖動的軍旗。
重甲將看都沒看他們，又向前壓了半尺。肩頭的盤龍甲亮得發白，背後一道青煙被強行扯直，連殿頂銅爐都發出低低的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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