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工人已經退遠了。
白承舟仍被拘在柱邊，仰頭望著這一幕，張開的嘴遲遲沒合上。那道元神掠向他的方向時，他終於將臉埋了下去，身體拼命往柱後縮。
孟浪橫在門前的靈壓向下沉落。
血霧一下散淨，碎巖底部亮出一條青痕。元神撞上清光，魂面上的裂口驟然張大，它掉頭便走，青色尾光被拉得極長。
孟浪已經等在那裡。
劍意落進魂體，青痕從中截斷，統領的元神向兩側撕開，裂口裡迸出密集的細火。它還想往回合，散開的魂光卻被劍勢留在原處，一寸也收不回去。
那張臉終於扭曲了。
孟浪聽見一聲短促的哀鳴，像從很遠的地方擠過來，還未傳到門口，便與最後那團青光一同斷了。
碎巖間安靜下來。
他仍未收劍。
細碎魂火散在巖縫裡，亮得極淡，隨著冷風輕輕搖動。孟浪看著劍意穿過每一處亮點，青色退去，只餘燒白的石屑漂在空中。
他將那塊碎巖翻開，血跡下的裂縫透出星光，最後幾粒魂火被劍意逼出石縫，當空熄盡。
肉身殘骸中的餘焰燒過碎甲、折骨，最後只在巖上留下一片灰白。
孟浪這才收回劍勢。
門前被青火燒熱的浮巖已經冷了，斷口上覆著細灰。先前來路上接連亮起的遁光再沒出現，空域裡只剩他一人的氣息，往返軍營的那段巖帶也重新露了出來。
他等了一息，餘風吹過空著的門檻，城內無人再往牆後躲。
一股冷風穿過空域，灼熱的衣袖貼在手腕上，涼下來後才覺得有些發硬。他扯開粘住袖口的焦布，看見上面沾著的全是銅灰。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碰響。
鎮界旗的金邊碰到門框，旗面還在緩慢起伏。孟浪轉過身，先將斬殺留下的血霧與殘骸壓向遠處，再走回門沿，沒有讓一點灰落進廠房。
門內仍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倒塌的棚架壓在空置堆場，兩輛冷鏈車的門敞著，先前卸下的箱蓋還嵌在地上。廠房承重柱未裂，看守者退到後牆邊，一個人扶著另一個人，抬頭望向他。
孟浪收窄了門口外溢的光。
“有人受傷嗎？”
最前面的工人怔了一下，連忙看向旁邊幾人。剛才跌坐的那人扶牆站起來，先活動了一下腿，再搖頭。
“沒有。你讓退，我們就退了。”
那人說完，仍盯著他袖子上的焦痕。
“外面那個呢？”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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