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對!我沒有做夢!”
唯有這件事,希兒能夠確信。
她為了防止做夢,和大哥哥手牽手的時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很痛。
“剛開始我也怕做夢,所以我確認了!娜塔莎姐姐你說過,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會有痛覺的!”
希兒以為自己說完後,娜塔莎就會開始思考,並幫她找出那個好看的大哥哥。
可娜塔莎聞言只是眉眼一軟,蹲下身,與她平視,臉上浮起幾分無奈又心疼的笑意。
“希兒,”娜塔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剛做完噩夢的孩子,“還記得做夢不會痛,是我在什麼情境下說的嗎?”
“是、是在......”
希兒陷入回憶,接著,想到了什麼的她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口中不自覺地說出那個答案——
“是在講睡前故事的時候......”
“沒錯,希兒。”娜塔莎嘆了口氣,“那只是個故事,不是真的,人在夢中的體驗比想象更復雜,大腦會模擬出各種感覺,包括痛覺。”
“尤其是當你在夢中主動‘掐自己’並期待那種感覺的時候,大腦可能會根據以往的經驗,模擬出類似疼痛的感受。”
娜塔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而且,”她伸出手,幫希兒把睡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你昨天晚飯時間回來的,和大家一起吃的飯,吃完就上床睡覺了,我一直沒離開過孤兒院,沒看見有什麼大哥哥送你回來。”
希兒站在原地,嘴唇在發抖。
她想說“有的”,想說“他真的存在”,想說“我們一起吃了很多東西,玩了滑梯和鞦韆,他還推我了”。
可娜塔莎話中的記憶慢慢在腦海裡浮現,她好像想起來了,自己,的確過著和往常一樣的生活。
“大騙子......”
希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
明明大哥哥從未說過自己不會離開她。
——可是,她問是不是鬼魂,不就相當於在問“你會不會突然消失”嗎?她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裡鬆了一口氣。
所以,這就是承諾。
大騙子。
“抱歉,希兒,以後我講睡前故事,會把錯誤的地方給指出來,不會再讓你分不清哪些是知識,哪些是故事了。”
娜塔莎看著希兒泛紅的眼眶,沒有追問夢的內容,只輕輕將她攬入懷裡,小聲安慰。
深紫髮色的女孩把臉埋進娜塔莎的肩窩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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