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深處。
三人落座許久,大半時間只有倒酒的聲響,景元端起酒盞輕輕叩了叩桌面,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率先打破沉悶:
“時隔數百年,我們三個總算又坐到了一起......幹嘛不說話?嚐嚐,我的手藝應該沒退步吧?”
刃聞言,難得扯了扯嘴角,伸手拿筷子夾起菜餚嚐了一口。
丹恆望著這一幕,也跟著一起,眉眼稍稍柔和了下來。
“還是當年那個味道。”刃緩緩開口。
景元眼中笑意更甚:“那可不,也不看看當初教我做菜的人是誰。”
桌上再度陷入短暫安靜,久別重逢,想說的話彷彿都堵在了心口,三人默默舉杯對飲,筷子不時伸入盤中菜餚。
“鏡流怎麼樣了?”幾杯冷酒入喉,丹恆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
景元搖搖頭,“身體無礙,至於精神方面,魔陰身,懂的都懂,依照劇本,她現在和那位行商應該已經到羅浮地界了。”
“魔陰身......”
刃將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他比誰都清楚魔陰的滋味,無數次被痛苦反覆撕扯,清醒,反而是一種煎熬。
不過他好久都沒陷入魔陰了。
刃端起酒盞,指尖輕輕摩挲杯壁,“依照劇本,就在這個月了。”
“嗯。”
“嗯。”
丹恆和景元各自應了一聲,一同舉起杯盞,三隻杯沿輕輕相碰,在神策府深處,迴盪出一聲脆響......
另一邊,黑塔眾人所在的雅緻院落裡。
“幾百年沒人住,倒也不髒,阮·梅,你說那景元該不會每隔一段時間都來這打掃衛生吧?”
黑塔仔仔細細地將屋內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大的灰塵,不禁懷疑起符玄口中“空置了幾百年”的話。
花草樹木有修剪的痕跡,連池水裡的魚兒也個個飽滿。
身為仙舟的將軍,放著正事不幹,有時間來擺弄這些玩意兒,難怪需要洛白帶著她們來拯救羅浮。
“嗯?你怎麼不說話?”黑塔蹙眉,狐疑地盯過去。
飛花穿庭,池魚沉影。
阮·梅立在一棵比她高了半個身子的小樹下,一片花瓣正巧從枝頭旋落,擦過她的眉梢,又輕輕墜在她的掌心裡。
她沒有合攏手指,只是那樣攤著,看那瓣淺粉色的花安靜地躺在自己掌紋交錯的中央。
憂鬱的神情,令黑塔不由得愣了愣神。
“黑塔...”阮·梅的唇瓣輕輕開啟,帶著一絲水潤的光澤,“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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