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站了一排人,正在往水裡扔石頭,用繩子綁著木樁往下砸。】
【他們想把水引到旁邊那條幹涸的河床裡去,分流洩洪。】
【當時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還在指揮,嗓門很大,喊得整條河都能聽見。】
【我站在上游的山坡上看了他們很久。那個喊得最大聲的人,穿一件灰褐色的粗麻衣,褲腿捲到膝蓋以上,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整個人淋得透溼。】
【他手裡沒有工具,但他一直在指揮——什麼時候下樁,什麼時候堆土,什麼時候撤人,每一個口令都喊得很準。他旁邊的人聽他的。】
【我在那個山坡上站了整整一天,看著他們在雨裡把那條河堵住了,又挖開了,又堵住了,反覆了七八次。】
【天黑的時候他們才停下來。那個指揮的人最後一個走,他走到河邊上,蹲下來伸手試了一下水流的速度。然後他站起來,對著那條河站了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他們還在那裡。那個指揮的人嗓子已經喊啞了,聲音比昨天低了很多,但他還在指揮。】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趕我走,也沒有搭理我,繼續幹他的事。我在旁邊蹲了一個上午,看他們幹活,看他怎麼排程人手,怎麼分配石料和木料。】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遞給我,我接過來吃了。他問我:“你是誰?”
我說:“路過的人。”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問。】
【後來我經常出現在他們幹活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問過我為什麼來,我也沒有主動說過,有時候我在旁邊坐著看,有時候我順手遞一下繩子或者木樁。】
【這樣持續了大約半個月。
有一天傍晚收工之後他叫住了我,說:“你有話想跟我說。”
我說:“你怎麼知道?”
他說:“你看了半個月,不是來看熱鬧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指了一下他正在挖的那條引水渠:“那條渠的坡度不夠。上游水大的時候,水會倒灌回來。”
他看了我一眼,沒接話,第二天我再去的時候,那條渠的坡度已經改了。】
【那天傍晚我走的時候,他站在河邊上沒有送。我走了幾步,他在我身後說了一句:“明天還來嗎?”
我說:“來。”
他點了一下頭,轉過去繼續看那條河。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去,一直到他治完那條河。】
【就這樣,我認識了大禹。】
看完這一段,觀眾們竟然還覺得有些荒誕。
誰能想到雙方認識的方式竟然如此樸素無華!
這可是傳說中的大禹哎!
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但這也從層面證實了大禹是真的想把洪水治好,不然他也不會去聽一個陌生人的話。
【三苗部落盤踞在南方,依山傍水,地勢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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